凌兰君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雷季轩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恢复一贯的沉稳。经过程特助身边时,对方递上文件,手指微颤,合同边缘已被捏出几道褶角。
“查到的信息呢?”他低声问。
“正在整理,十分钟后发送至您私人邮箱。”程特助顿了顿,“那位‘林林’,是常去咖啡馆的女孩,已确认为大学室友,非亲属关系。”
雷季轩颔首,脚步未停。
房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笔帽被咬住又松开的声音。
他停下。
门缝只剩一线光。他没回头,也没再推门。只是站在那里,听着房间里细微的动静:呼吸声、翻身时床单的摩擦、玩偶挂件轻轻碰撞的叮当。
然后,他抬起手,第四次调整了袖扣。
房间内,凌兰君慢慢抬起手,望着自己刚才抓住雷季轩的那只手腕。皮肤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错觉。他低头看了看枕边——那里放着一支没盖笔帽的马克笔,是他昏迷前随身携带的画具。
他把它拿起来,无意识地咬住笔帽,又想起什么似的松开,改抿了抿唇。
阳光爬上床沿,照在他手背上。与此同时,门外的男人影子斜斜覆下,恰好覆盖住他指尖。
两人谁都没有察觉。
程特助抱着文件转身离开,脚步放得很轻。他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缓慢、无声,却无法阻止。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又合上。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
客房里,凌兰君忽然抬头看向门口方向。他记得那个名字。
纽约,便利店,雨夜。
五年前,有个高个子男人替他挡开抢劫者,背影挺拔如松。那时他太小,只记得那人西装袖口闪过的银光,和一句简短的“别怕”。
他不知道那晚之后,对方曾站在异国街头,看着少年蜷缩在角落喝完最后一口草莓牛奶。
而现在,那个人就在门外。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