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雨知道自己必须离开。

只要他还在那里，林徐行的全部注意力就会集中在他身上，而不是真正去思考他们之间那些需要厘清的问题。

林徐行的骨子里刻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

有些事如果不让他自己在内心里彻底想通，他绝不会贸然迈出那一步，宁愿永远困在原地。

沈听雨对此心知肚明，但也没有办法。

他甚至不能确定，给林徐行的时间，对方是否一定能想明白。

即便最终林徐行仍然选择当朋友，沈听雨也接受这个结果。

太阳落下，又再次升起，新的一天在沉寂中到来。

沈听雨几乎一夜未眠，他思绪很混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在林徐行家中的每一幕，每一句话。

他不确定发着高烧的林徐行究竟听进去了多少，又记住了多少。

更让他难受的的是，直到此刻，他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林徐行的消息。

林徐行不会真的烧糊涂了，把昨天的一切都当成一场梦了吧？

还是说，林徐行经过思考，最后的决定依然是拒绝？

沈听雨靠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后背倚着沙发，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一直没有收到消息，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沈听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林徐行。

他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套装，沉闷的黑色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缠着纱布的手则有些不自然地微微蜷着。

看见沈听雨，林徐行有些吃力地扯起一抹极浅淡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然后缓缓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

他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管空掉的护手霜。

“还能，”他的声音比昨日更沙哑了些，“以旧换新吗？”

一瞬间，沈听雨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拧了一把，酸涩和失望交织着涌上心头。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发紧：“你今天过来就只是为了换这个吗？”

林徐行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哦。”沈听雨感觉眼前泛起一片模糊的水汽，他转过身，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他大步走向衣帽间，从角落里搬出那个粉色包装精致的纸箱里面是上次他让商场送来的一整箱同款护手霜。

他端着那个箱子走回玄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将箱子递向林徐行，声音冷淡：“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