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位家属点头离开，林徐行转过身。沈听雨适时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里甚至掺入一丝近乎正式的调侃：“林医生，午休时间是否方便赏光和我共进午餐？”

林徐行显然被他这过于正式的邀请逗乐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可以。”

其实沈听雨特意赶在十点过来，探望陈礼是其一，更重要的目的，也是为了能顺理成章地约上林医生这顿午饭。

吃完饭，林徐行的午休时间还有一会，他们两人没有立即返回医院大楼。

午后的阳光正好，带着丝丝暖意，洒在人身上。他们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

林徐行穿着白大褂，而沈听雨则是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扮，两人并肩坐着，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

阳光透过刚刚抽出嫩芽的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听雨望着树上的点点新绿，忽然开口，语气是少有的认真：“其实以前，我对医生救死扶伤这个词没什么实感，但今天看到陈礼，听他那么说我才更具体地感觉到，林医生你的双手托举过很多很多鲜活的生命。林徐行，你真的很厉害。”

林徐行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他侧过脸来看沈听雨。

“我没有很厉害，”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沉重，“我也送走过很多人。”

医学并非万能，总有竭尽全力也无法挽回的时刻，每一次这样的无力，都沉重得让林徐行希望自己能再强大一些，再厉害一些。

沈听雨转过头，故意蹙起眉，语气里带着亲昵的埋怨：“小林医生，你真的很会煞风景哎。我这边正真心实意地夸你呢，你那边就开始拆自己台是吧？”

“有吗？”林徐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辜，又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两人目光相接，沈听雨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

林徐行看着他的笑容，微微低下头，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清晰而真实的微笑，驱散了方才提及沉重话题时的阴霾。

他们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享受着这片刻难得的宁静与暖阳。

林徐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傅闻发来的消息。

先是一张照片，紧接着是一长串的吐槽文字：[图片] 我靠！我真是头一次见你这么笑！跟个马上要出嫁的小媳妇似的！

林徐行指尖顿了顿，才点开那张照片。

明显是偷拍的角度，但构图意外地不错。

画面里，沈听雨正侧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得如同此刻的阳光。而他自己，嘴角也清晰地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与他平日里的冷淡模样完全不同。

林徐行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沈听雨好奇地凑过头来，带着笑意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徐行本想收起手机的手势一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机屏幕转向沈听雨。“有人拍了我们。”

沈听雨凑近仔细看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的很好。”他笑着撞了一下林徐行的肩膀，“发给我一张吧，林徐行？”

林徐行看着沈听雨的笑容，点了点头：“好。”

他操作着手机，将那张捕捉了罕见瞬间的照片，发送给了身旁的人。

沈听雨将照片存在手机相册，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