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喻简想问,却被张奎打断。
“没有时间解释了。这马车会送你出城,到了地方,自有人接应。记住,忘掉喻简,忘掉这里的一切,好好活下去。”
张奎的语气带着一种诀别的沉重,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喻简,“这是将军让我交给你的,或许……对你有用。”
喻简接过布包,触手沉甸甸的,似乎是银两。
马车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疾驰,巧妙地避开了可能的追踪和宵禁盘查。
喻简靠在车厢壁上,心乱如麻。
赵奕川……他到底在想什么?
终于,马车在一个偏僻的城门口附近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早有打点,守卫并未过多盘查便放行了。
出了城门,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在一片荒凉的树林边停下。
“喻先生,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张奎掀开车帘,外面已是荒野,远处有几点灯火,似乎是个小镇。
“前面镇上有我们的人接应,会安排你去南方。保重!”
他说完,深深看了喻简一眼,不再多言,跳下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名一直沉默的车夫示意喻简下车,指着前方隐约的小镇灯光:“姑娘,一直往前走,镇口第三家客栈,天字二号房,有人在等。”
喻简握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站在冰冷的夜风中,看着马车调头,迅速驶向来路,消失在黑暗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真的……自由了?
不,这自由来得太过蹊跷,带着赵奕川沉重的安排和未解的谜团。
她打开那个布包,里面果然是几锭金子和一些散碎银两,足够她生活很久。
而在金银之下,还有一件东西,是一块触手温润的白玉玉佩,雕着简单的云纹,正是当初赵奕川在帅帐中,随手丢给她装御寒药油的那一只。
玉佩底下,压着一张小小的、折叠起来的纸条。
喻简颤抖着手展开,上面是赵奕川凌厉熟悉的字迹,只有短短两行:
“既无心,便休提。
此去,勿复见。”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决绝的、斩断一切的味道。
喻简握着那冰冷的玉佩和纸条,站在荒郊野外的寒风里,良久未动。
原来,他早就看出她在演戏了吗?
还是说,他只是彻底厌倦了这场追逐,在自身难保之际,选择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方式,将她这个麻烦和错误,彻底推开?
“既无心,便休提。”
是在指责她的无情,还是看穿了她失忆的伪装?
“此去,勿复见。”
是命令,还是……最后的告别?
心中某个地方,像是被这冰冷的字句狠狠凿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密而陌生的钝痛。
这不是她计划中想要的反应吗?
为什么真的到了这一步,却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反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攻略对象好感度:40%。】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将喻简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好感度……又降了。
看来,这真的是诀别了。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将那玉佩和纸条重新包好,和金银一起贴身收起。
她拢了拢衣襟,迈开脚步,向着远处那点微弱的灯火走去。
无论赵奕川是出于何种目的放她走,无论前路还有多少未知,此刻,她终于再次踏上了属于自己的路途。
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
告别喻简,告别赵奕川,告别那段充斥着伪装、惊险与复杂纠葛的过往。
从今以后,她只是简娘,一个要去往南方,寻找新生的普通女子。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
但喻简的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