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如有实质,压得喻简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和偏执:
“不会有那么一天。”
“喻简,你听清楚。”
“无论你去哪里,上天入地,本将军都会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你生是我赵奕川的人,死……”他顿了顿,眸中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魂魄也得留在我身边。”
这不是情话,更像是诅咒,带着他骨子里的疯批和势在必得。
喻简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骇人占有欲的眸子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既感到窒息,又有一股奇异的暖流划过。
她毫不怀疑他的话,如果她真的离开,这个男人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找回来,哪怕搅得天翻地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赵奕川的手臂稳稳地扶着她,力道依旧,只是气氛比来时凝重了许多。
将赵奕川送回帅帐安顿好后,喻简一个人走到了马厩旁,靠在那匹曾驮着他们冲出雪夜的驽马身上,望着灰蓝色的天际,心中一片纷杂。
赵奕川的偏执和深情,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而现代世界的召唤,则像远方的灯塔,明明灭灭。
【宿主,检测到您情绪波动剧烈。系统再次提醒,选择权永久有效,您无需急于一时。】系统的声音难得地带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是啊,无需急于一时。
喻简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她还有时间,在这个世界,在这个男人身边,慢慢想清楚,她究竟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至少此刻,看着他逐渐康复,感受着他沉默却厚重的守护,她并不想立刻启动那个“离开”的选项。
未来的路或许依旧迷雾重重,但喻简知道,无论最终选择如何,她都必须在充分了解自己的内心,权衡所有得失之后,才能做出那个不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而在这之前,她需要先处理好与眼前这个人,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
自坡地那番近乎偏执的宣言后,赵奕川似乎将那份汹涌的情感再次压回了冷硬的外壳之下。
他待喻简依旧细致,却不再提及任何关于未来、关于承诺的字眼,只是那目光,偶尔掠过她时,深沉得让人心慌。
喻简也努力调整着自己。
她不再刻意躲避,开始尝试以一种更自然的方式与赵奕川相处。
她重新参与到军务讨论中,凭借着自己的见识和机敏,提出了几条关于战后安抚、屯田以及利用缴获的北狄战马改良军中马政的建议,条条切中要害,让原本对她身份还有些微词的将领们也暗自佩服。
赵奕川对她提出的建议,大多采纳,交由下面的人去执行。
议事时,他依旧是那个冷静决断的主帅,只是在喻简发言时,他会格外沉默,听得异常专注。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像并肩的战友,又像隔着一层未捅破的窗户纸的知己。
喻简甚至开始教赵奕川身边几个机灵的小亲兵一些简单的算术和记录方法,提高文书处理的效率。
她让自己忙碌起来,投入具体的事务中,似乎这样才能暂时搁置那个沉重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