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名悍匪觑准一个空档,突破了亲兵的防御,手中淬了毒的短矛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赵奕川的后心。
而赵奕川正被前方三名匪徒缠住,似乎并未察觉。
那一瞬间,喻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任务,什么伪装,什么害怕,全都消失了,她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死!
“将军小心!”
她嘶声喊道,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马后扑了出去,狠狠撞向那名偷袭的匪徒。
“噗——”
短矛没能刺中赵奕川,却深深扎进了喻简挡过来的肩胛下方。
剧痛瞬间席卷了她全身,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
那匪徒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舍身挡刀,愣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停滞,赵奕川已然回身,剑光一闪,那匪徒的人头便飞了出去。
赵奕川一把接住软倒下去的喻简,触手一片温湿粘腻的鲜血。
他看到那根几乎贯穿她瘦弱肩膀的短矛,瞳孔骤缩,那张总是努力维持镇定的小脸,此刻因为剧痛而扭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无名!”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怒和……恐慌。
喻简疼得视线模糊,看着赵奕川近在咫尺的、写满震惊和戾气的脸,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气若游丝:“将……将军……没……没事……就……好……反正……死……死不了……”
说完,她便彻底晕死过去,失去了意识。
“无名——!”
赵奕川抱着怀里轻得不可思议、鲜血不断涌出的身体,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和心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如同地狱修罗,扫过那些还在厮杀的匪徒,以及躲在后面、脸色大变的周勉。
“一个不留!”他声音嘶哑,如同来自九幽的诅咒。
剩下的亲兵见无名书记官为救将军重伤,个个目眦欲裂,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悍不畏死地冲向匪徒。
而赵奕川,小心地将昏迷的喻简护在怀里,单手执剑,如同杀神降临,每一剑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山谷的土地。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若有事,他要所有与此相关的人,付出代价!
……
*
杀戮并未持续太久。
在赵奕川如同疯魔般的杀戮和亲兵们同仇敌忾的反击下,那群乌合之众的匪徒很快被屠戮殆尽,只留了几个活口用于审讯。
山谷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
周勉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他带来的另一名护卫也死于混战。
赵奕川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中气息微弱的人身上。
“将军!匪徒已清剿!”亲兵队长浑身浴血,上前禀报。
赵奕川打横抱起昏迷的喻简,她的血浸透了他胸前的铠甲,温热粘稠,却让他感到刺骨的冰寒。
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立刻回营!最快的速度!”
“是!”
一名亲兵牵来赵奕川的神骏黑马。
赵奕川小心翼翼地将喻简护在胸前,翻身上马,用披风将她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回营!”
他一夹马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将周勉和其余亲兵远远甩在身后。
此刻,什么钦差,什么规矩,都比不上怀中这人的性命重要。
风声在耳边呼啸,赵奕川低头看着喻简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那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覆盖着眼睑,唇瓣失去了所有颜色。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总是说着“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死不了”的小家伙,是如此的单薄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为何要替他挡那一下?
他赵奕川征战沙场,受伤无数,何须一个如此瘦弱的人来保护?
可偏偏就是这看似不堪一击的身体,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面前。
那种陌生的、揪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比任何刀剑造成的伤口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