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没事...”念念把脸埋在娘亲带着淡淡冷香的怀里,闷声道,“就是...就是想娘亲了...”
赵老爷子眯着眼,打量着突然出现的沈黎。这女子气质非凡,绝非普通人,但他纵横江城数十年,从未见过乃至听说过这号人物。再看她那苍白脸色和略显虚浮的脚步,似是抱恙在身...
他心中权衡,面上却重新堆起笑容:“原来是这位女士的女儿,真是灵秀可爱。鄙人赵崇山,方才见这小姑娘喜爱这支山参,便想成人之美,绝无他意。既然女士来了,正好,此参便权当见面礼,与女士结个善缘如何?”他依旧试图拉拢,觉得这母女二人皆不简单。
沈黎抬眸,目光淡然地扫过那支山参,语气疏离:“不必。”
她拉起念念的手:“我们走。”
“站住!”赵老爷子身后那保镖见状,又想阻拦。
沈黎眸光一寒,并未回头,只袖袍微不可见地轻轻一拂。
那保镖顿觉一股无形寒气扑面而来,竟如坠冰窖,浑身一僵,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赵老爷子也是心中一凛,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气息波动!再看那保镖诡异的状态,顿时明白眼前这看似虚弱的女子,恐怕身怀异术!
他立刻抬手制止了其他蠢蠢欲动的保镖,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沈黎牵着孩子,抱着白狐,从容离去。
...
药房外,沈黎拉着念念快步走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刚一离开众人视线,她便身形一晃,扶住墙壁,又是一口鲜血咳出,脸色瞬间比之前更加苍白。
“娘亲!”念念吓得哭出来,小手慌乱地替她擦血,“娘亲你怎么了?别吓念念...”
“无妨...旧伤罢了。”沈黎勉强稳住气息,吞下一枚丹药,压下翻涌的气血。方才强行动用那丝微薄灵力震慑凡人,几乎让她刚稳定的伤势再次恶化。
她看向女儿,眼中满是忧色:“念念,你怎会一人在此?那人...他可曾为难于你?”她指的是李诞。
念念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爹爹他只是...有点凶,但让念念留下了!周叔叔带念念出来安顿,念念是想给爹爹买做香囊的材料,才遇到刚才那个坏爷爷的...”她简单将这几日经历说了一遍,包括工地遇险和李诞方才的“盘问”。
沈黎静静听着,眉头越蹙越紧。李诞果然心性冷硬,戒备心极重。但似乎...并未伤害念念,甚至默许了她留下?这倒稍稍出乎她意料。
只是,方才药房里那老者,眉宇间贪婪与算计之色甚浓,恐非善类。念念这般招摇,怕是已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此地不宜久留。
“念念,跟娘亲回去。”沈黎拉起女儿的手。她必须尽快带念念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去闭关疗伤。
“啊?现在就走吗?”念念一愣,小脸垮了下来,“可是...可是念念刚找到爹爹...还没...”
“听话!”沈黎语气微沉,因伤势而心焦气促,“你可知娘亲为了寻你,强行出关,伤势加重?此地人心复杂,方才那人便是例子!随我回去!”
念念从未见过娘亲如此疾言厉色,又被她吐血的样子吓到,顿时不敢再反驳,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小声道:“那...那至少让念念跟爹爹道个别...不然爹爹会以为念念又乱跑...”
沈黎看着女儿委屈巴巴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一软,叹了口气。也罢,终究是父女一场,当面说清,断了念想,也好过不告而别,让念念心存挂碍。
“他在何处?”
“应、应该在公司...”
“带路。”
...
李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李诞处理完积压的文件,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落在那包“灵露菇”和那块小小的桂花糕上。
那个孩子...
他拿起内线电话:“周谨,她安顿好了吗?”
电话那头周谨声音有些紧张:“诞少...正要向您汇报。司机说,小朋友中途去了趟中医药房买东西,然后...然后就不见了!”
“什么?!”李诞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冷如冰,“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司机说她在药房里遇到了赵老爷子,似乎起了点小冲突,然后...然后一位很特别的女士突然出现把她带走了!司机想拦没拦住...”
赵老爷子?!特别的女士?!
李诞心中猛地一沉!难道是赵家查到了什么,抢先下手?!还是...那个神秘的“娘亲”出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怒意瞬间席卷了他!无论是哪种可能,那孩子都有危险!
“立刻调取药房及周边所有监控!封锁附近所有路口!给我找!立刻!”他对着电话厉声下令,抓起西装外套便大步向外冲去!
刚冲出办公室,却在走廊尽头,与迎面走来的两人撞个正着。
正是牵着念念、面色苍白的沈黎,以及眼睛红红、抱着白狐的念念。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诞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女子,素衣清冷,容颜绝世,虽病色憔悴,却难掩其脱俗气质。而那张脸...那双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眼眸...
竟与他记忆中那个迷雾般的月夜、那个纠缠六年的模糊梦境碎片...隐隐重合!
尽管衣着、气质、情境全然不同,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与震荡,绝不会错!
是她!
那个六年前神秘出现又消失的女人!
念念的...娘亲?!
沈黎也在看清李诞面容的瞬间,身形几不可查地一晃,指尖骤然冰凉。
竟...真的是他。
那个她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却阴差阳错为她留下血脉的凡间男子。
孽缘未尽,终究...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