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公公吩咐一个小宫女带香兰下去。
走之前,香兰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她自来熟似的,笑着问冷公公:“我以后在未央宫做什么?”
冷公公高深莫测地说:“你跟着这个小宫女就可以了。她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
香兰只好跟着小宫女往外走,片刻后,她笑着主动跟小宫女搭话:“我叫香兰,你叫什么?”
“冷月。”小宫女声音冷漠道。
看出对方不想说话,香兰便稍微委婉一些,问:“以后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吗??”
“不是帮。”小宫女脸很瘦,眼皮低垂,她面无表情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随后,不管香兰怎么追问,她都不说话,只低着头,往前走。
真是守口如瓶的典范,非常适合在皇宫生存。
香兰跟着冷月进了宫女们休息的厢房。
香兰进屋一看,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大通铺,里面住着六个人。
香兰顿时震惊了,这里比她以前睡的三人间还要差。
她明白,这是未央宫最底层小宫女住的地方。想到这,香兰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白天忙忙碌碌,整理房间和行囊,外加打扫宫殿,不知不觉间,香兰随意往窗外一瞥,发现天色黑了。
到了夜晚,香兰先去包袱里拿了纸和笔。
她的包裹已经从阿妱的小院子里取了回来。
笔是她过去从厨房里精心挑选的炭,自制而成的。
香兰坐在桌边,打算规划一番。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盘算着如何洗心革面,以全新的面目出现,最终让阿妱对自己死心塌地。
总而言之,就是要彻底悔改,脱胎换骨。
让阿妱重新对她动心,则是可有可无的小事吧,勉强算个追求方向。
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是要贴合自己的人设,务必展现出痴情病娇,对阿妱求而不得,因而心理微微变.态的倾向。
她就是因为这份病态的爱,秉持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执念,才会想去害阿妱。
香兰写到这,不自觉眼睛弯了弯,嘴角笑意浅浅,她又动笔把其中几个字划掉。
变.态太难了,她知道自己资质有限,实在做不到。
动作停顿一下,香兰又在划线的后面补充一句话:
“不能过度,尺度需要好好把握。”
变.态就变.态吧。深爱、病娇的爱,总比没有爱,甚至是冷酷绝情要强。
香兰右手捏着笔,左手捏着下巴,垂眸深思,行动上她该怎么做呢?
思来想去,她在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只想到一点:
“病态的爱,大概要从相处细节中体现。”
如果真的狂热喜欢一个人,痴迷到极致,就会时时刻刻想待在对方身边,用一种专注的、偏执的、热烈的眼神盯着他,以及身体无限靠近。
对方若是皇帝,高高在上,威仪无比,根本无法近身,那就只能靠眼神传递情意,或是默默为他做事。
香兰仔细检查一遍,最终慎重落笔:
“她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才有可能得到帝王的真正原谅。”
夜深了,其他宫女都睡下了,香兰将手上的纸夹在书本里,随即上床睡去。
半夜,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从书里翻出香兰写的那张纸。
他推开半掩的窗户,飞身跃了出去。
黑衣人一路回到新皇的寝殿,跪地将纸呈了上去。
楚昭接过,垂眸扫了一眼。
纸上笔画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像是孩童胡乱涂鸦,涂了满张纸。
“果真是……一个字都不会写。”楚昭淡淡丢下一句,随手把纸递给暗卫,“放回去。”
第二日,香兰跟着其他小宫女一起干活外加学习。
在未央宫,连端茶倒水都要反复练习,香兰手都酸了,还总被管事嬷嬷训斥。
香兰忙了一上午,肚子早饿了,中午的饭菜却难以下咽。
只有一个馍馍,榨菜也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