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香兰发现皇宫挂起了白幡,宫女和太监的腰上也系着白带子。
香兰来到未央宫门前,远远地看见,一座极其恢弘大气的正殿前,有两排侍卫神情肃穆守在殿外,还有两个大太监守在门前。
香兰知道阿妱此刻应该在殿内。
她走过去,还没靠近殿门,甚至还没上台阶,有两个带刀的侍卫拦住她,严厉地问:“你是何人?所来何事?”
香兰一时语塞。
她抬起眼,瞧见殿门前的两位太监似乎很眼熟。
其中一位走了过来,香兰才确认是谁。
小林子往日圆润喜庆的脸,此刻也收敛了几分,神色庄重。
他走过来,看见香兰,愣了一下,才说:“你来了。”
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自己做的缺德事,香兰心里很虚,面上却镇定,云淡风轻地说:“林公公,我来看看阿妱。”
“你该改称谓了。”
“好的,谢谢林公公提点。”
这对话客气,疏离,完全瞧不出两人过去是熟人关系。
林公公瞥了几眼香兰,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侧过身,说:“你来的正好。”
香兰看了小林子一眼,她已经注意到,他过去都称她为香兰姐姐,现在的口吻已经变了。
香兰踩上台阶,往里面走,瞧见殿门前站着的另一个太监,是以前为阿妱读过书的太监。
林公公脸上露出一丝不多不少的笑,在旁边为香兰介绍说:“这位是冷公公。”
香兰看见冷公公微微瞥过来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见到她,在审视她。
不过,有一瞬间,香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眼神冷得像看死人一般,很冷很阴。
这位冷公公,名副其实,脸很瘦削,透着一股子森冷。
林公公微笑着推开了大殿的门:“请。”
香兰心里有点纳闷,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让她进去了。
不过此刻也不是多想的时候,解决自己的事情才最重要。
香兰刚跨过门槛,殿门就在身后被人关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甚在意。
香兰慢慢往前走几步,发现宫殿很大,很暗,很安静,仿佛只有她一人。
外面明明还出着太阳,大殿里面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气。
香兰环视了一圈,根本看不到阿妱在哪,但看到了帐幔,又看到屏风背后透出一点点幽光,便提着心,慢慢走过去。
她底气不足地冲着微光,喊了一声:“阿妱。”
空旷的大殿内还有回音,却一直没有回应。
香兰走过去,绕过屏风,看到阿妱坐在金龙椅上,手持朱笔,正专注地在奏折上批阅着什么。
他面前的御案,泛着幽深的光泽。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透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息。
香兰一路提心吊胆,面上却不显分毫,她慢吞吞地走过去。
走近阿妱。
走近新皇。
新皇的神色很冷,像一柄剑一般,幽光照在他脸上,却抹不掉他脸上的苍白。
他的手也很白,身上依旧穿着喜欢的白衣,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吓人的很。
新皇始终没有抬头。
香兰稍微走近一点,离他还有十步距离时,她忍不住滑跪。
她想了想,开口说:“我对不起你,我错了,但全都是因为我太喜欢……”
那个“你”字还没有说出口,新皇突然随手握住一旁的砚台,直接砸向香兰。
"滚。"在幽暗的大殿内,这声音格外冰冷刺骨。
香兰懵了,失去反应。
砚台从她耳侧擦过,黑色的墨水溅到了她粉红色的宫装上,一片狼藉。
香兰惊呆了,腿一软瘫坐在地。
香兰原本想着,反正阿妱也不知道全部实情,她就模糊一下自己对他的情感,只说早就喜欢上他了。
不过看到阿妱和惠妃娘娘相处很好,她便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占有欲和执念。
所以她才觉得,她不能独占他,便也不允许别人拥有他。
香兰想以满腔的病态痴情来说服阿妱。
谁知道阿妱根本不想听她的话,还厉声叱退她。
香兰索性坐在地上,缓几口气,重新梳理一下脑海里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