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掩藏了太多的罪恶,烛火的光芒也被黑暗侵蚀。
香兰回到原来的三人间厢房,她把过去十年的大部分月例都藏在床底下。
她需要避开小英和彩云的视线,偷偷把钱拿出来,逃去宫外谋生。
惠妃娘娘的钟粹宫,不会再有香兰的容身之地。
调去其他主子手下,这条路也很难走得通。
趁着两人都出去干活了,香兰一边爬进床底去找自己藏的银子,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
若是惠妃娘娘对阿妱是真心的,她希望两人能长长久久在一起。
若是并非真心……看阿妱和惠妃娘娘之间的情分,似乎颇为深厚,想来他在宫里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熬。
香兰爬出来时,额头不小心撞到了床沿,一阵剧痛传来,晕了过去,再次苏醒时,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陌生的记忆。
那是她前世的记忆。
前世她顺利出宫。
结果诸事不顺,一出宫门,就被地痞流氓盯上。
见她带着一个瘦弱的孩子,便趁着夜色,摸黑溜进她租的院子。
她费尽全力,与那人同归于尽。
香兰脸一黑,摸着脑袋,慢慢从床底爬出来,心想,这一辈子一定要先在宫里画个老年妆再出宫!
“你说那人要当太子了?他不是……”
“嘘!那是新皇,他的身份只有我们钟粹宫里的少部分人知道,千万别乱传,小心性命不保,还要株连九族。”
小英和彩云回了房间,才凑到一起,小声议论着。
两人猛然察觉气氛不对,一致转头,向床边看去。
香兰从地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地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回来了。”
见两人瞪大眼睛,跟看到鬼一样的表情。
香兰不想多生事端,所以也不过问她们的秘密,只笑容友好道:“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我现在就走。”
小英见香兰真的准备离开,立马伸手拉住她,难以置信道:“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香兰有点紧张,她们不会发现她要离宫了吧?
她眨了眨眼,回过头,问:“知道什么?”
彩云凑到香兰耳边,低声说:“阿妱是太子,即将成为新皇。”
香兰神情僵硬,不敢相信听到的消息:“你们在说什么?老皇帝不是还没有死吗?”
彩云没空计较香兰不敬的称谓,只疑惑地看了一眼香兰,然后小声说:“先皇薨逝了。一个时辰前,钟声传遍了皇宫内外,你没听见吗?”
香兰懵了:“……”她没听见,正晕着呢。
她呆滞一会儿后,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目光看向两人:“所以钟声一旦响起,宫门、城门便会即刻关闭?”
小英和彩云同时点头,宫规她们可不敢忘记。
闻言,香兰心里一阵发凉,她完了,出不去了。
“阿妱怎么成了太子?”香兰看向小英。
太子不是皇帝的私生子,特意藏在民间的吗?
小英和彩云都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香兰换了一种问法:“太子不是从民间找回来的吗?”
小英:“是啊,可是这是对外的一种说法。”
闻言,香兰脸色顿时苍白一片,无力地在椅子上坐下。
见状,小英和彩云一脸着急,围着她转:“怎么了?生病了吗?”
香兰勉强挤出微笑:“没事。”
事到如今,宫门出不去,她只有一条路了。
主动去求得阿妱的原谅。
也许,不是原谅,是死亡。
香兰坐着冷静了好一段时间,终于鼓起勇气,告别了小英和彩云。她先去阿妱住的院子,院里空荡荡的,没见到一个人。
香兰想了想,转身径直去了新皇所居的未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