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苏清漪打开门，就见到沈砚站在外面，一身的寒气，显然是站了许久。

苏清漪心中一紧，立刻将沈砚拉进来，推到暖炉旁边，“你疯了？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做什么！”

“清漪，”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了一夜，我知道你向往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而我身负枷锁。我不敢奢求你为我放弃这些，也不愿你因我困在这方天地。”

“但是，”沈砚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们可不可以…”

沈砚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清漪，“可不可以，暂时不考虑那些，只争眼前朝夕？”

苏清漪看着眼前之人满是希冀却又带着一点不安的眼神，又想到他昨日离去的背影，苏清漪的心忽地一软。

苏清漪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沈砚，我不否认我对你的心意。但是今日的这一点温情很可能会成为日后痛苦的来源，即便如此，你也接受么？”

“我接受，”沈砚重重的点了点头，“清漪，未来的痛苦是未来的事，但我若因惧怕未来而错过现在，才是最大的痛苦。”

苏清漪沉默的看了他很久，才轻声开口，“好。”

苏清漪拂去了他肩上因雪融化而成的小水珠，“那我们今日就说好了，从今日起，不负彼此心意，至于日后，若你我终是要做出不同的选择，也坦然放手，好么？”

“好。”沈砚心中又酸又涩，但没关系，未来还长，总会有转机出现。

这一场雪后不久，苏清漪又病倒了，每日基本上就是喝药，修养，翻翻医书。

据理力争之下，月冉才允许苏清漪可以看看谢家送来的情报信息。

“看来，萧玄用这笔钱干了不少事啊，”苏清漪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一旁的沈砚，“马匹、弩箭、工匠、募兵，粮草，的确是一笔巨大的花费啊。”

“萧玄这只新军的规模也不小啊，”沈砚接过后，快速扫了一眼，“不过，竟在扶兴？”

“嗯，看样子之前萧玄派人去扶兴，也不全是为了前朝的东西，”苏清漪说道，“这也是之前舅舅之前派去扶兴调查的人，无意发现的。”

“扶兴这个地方，人迹罕至，倒也算是屯兵的好地方，”苏清漪放下手中的纸条，“只是他为何要这样？难道他连江家都不信任？”

“如我能知道他的想法，也就不用为这些事烦忧了，”苏清漪指了指桌上散落的情报，“他大概只是想要一只自己的军队吧。”

“除了江家，其他诸位要么是从江家军提拔的，要么是从我苏家学堂走出去的，”苏清漪打量着沈砚，“剩下的有幸身居高位，没想到还是个跟前朝相关的，我估计当初他提拔你，就是有朝一日让你统领此方军队吧。”

“毕竟像沈将军这样，与世家无关，还是新科武状元的，实在是难得一见啊！”

沈砚发现，自从那日之后，苏清漪就很喜欢同他打趣，虽然每次自己都被逗得面红耳赤的，但是，沈砚却觉得很新奇，“那要按你这种说法，他这些年才开始准备会不会晚了些？”

“哪里晚？我们这位陛下，正当壮年，刚刚还有一位皇子诞生呢？”

“嗯，那么这么大的事，他一定会找信得过的人经手。”

“那是自然，他久居皇城，粮草，铁矿等等都需要有人去帮他筹谋，”苏清漪的手指拂过杯沿，“只是这人会是谁呢？”

“之前我查秋猎刺杀之事，查到了卢家身上，在之后，他便不让我继续查下去了，”沈砚回忆着，“会不会跟此事有关？”

“那你接着查下去，可有什么收获？”

沈砚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就等等吧！”苏清漪换了个坐姿，“这几个月你在宫里，萧玄没有说什么么？”

“倒是问过，为何那日要拼死相护，有些生气，”沈砚也换了个坐姿，“然后，我告诉他已经赢得苏家人的信任，他就让我出来了。”

“噗…哈哈哈哈，咳咳，”苏清漪大笑，“唉，好像看看那日他是什么表情啊！”

“你若想看，我可以画出来。”沈砚说道。

“我们沈大人竟也擅长丹青么？”苏清漪问道。

“自然是学过一些的。”

“嗯…这样的话，萧玄就不必画了，我能想象的到，”苏清漪说道，“随便画些其他的吧。”

苏清漪换了月冉准备好了笔墨，微微抬手，“沈大人，请吧！”

沈砚无奈的摇摇头，走到了桌前，执笔开始作画。

苏清漪从矮机上挑了几个情报递给月冉，“这些给父亲过去，剩下的，收起来吧。”

苏清漪吩咐完，盖着厚厚的毯子，靠在软榻上，捧着一个话本看了起来。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火炉中炭火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画好了，不知沈某可否有幸，能请苏家二小姐鉴赏一番。”沈砚说道。

“好说好说，”苏清漪放下了手中的话本，“能欣赏到沈公子的大作，也是本姑娘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