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东西是什么，能看见就是有天赋吗？”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想得到肯定，因为这说明他有常人所没有的能力，他不是普通人。

因为校园霸凌而陷入自我否定绝境的人，需要的就是这样有力的一份肯定，一份证明他有别于他人的特殊，可想而知，顺平现在有多激动。

另一方面，男生谁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希望自己是超级英雄，拥有超能力，对不了解咒术界黑暗的人来说，这不亚于奇迹发生。

“嗯，能够看见是天赋，但这不代表是好事。”

时柒没有否定他的期待，却也没打算将背后残酷的真相隐瞒。

“那些影子，是由人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诅咒，程度轻的会让人身体不舒服，生出病痛，程度严重的，就会生成怪物，诅咒中诞生的怪物对人类有着天然的恶意，它们会以折磨、杀死人类为乐。”

没有任何修饰，她就这么对着那双藏在刘海后的眼睛，语气平淡直白地描述着咒灵的本质。

“你看到的那些附着在人身上的是最低等级的诅咒，它们分为四个等级，四级就是你最常见到的那类，只能带给人小病小痛，普通人用刀就能砍死，三级拿武器会比较吃力，一般就需要专人处理。”

等他差不多消化完，时柒继续科普。

“而再往上，二级就能够轻松碾压普通人，更别提一级咒灵，有强大的力量和复杂的能力，你可以理解为蓝条和技能。至于跳出这四个等级的，还有特级咒灵，一个特级就拥有摧毁整座城市的能力。”

看着对方听到后面有些难以置信，时柒完全理解，毕竟普通人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见到咒灵，见到的都死了，在他听来这些内容匪夷所思。

“拥有天赋的人也分为强和弱，有能力和诅咒对抗，不代表没有生命危险，哪怕是和诅咒同一等级的咒术师，一着不慎也会死。”

听到会死，吉野顺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背后的真相太过残酷，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他刚兴奋起来的心上。

“所以你看，不是所有力量都毫无代价，现实往往是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拥有咒力的人比普通人更吸引诅咒，他们的世界，每天都充斥着诅咒和死亡。”

时柒并未因为他的退缩停下讲述，而是把一切都摊开说清楚，这样他才可以做出最贴合内心的选择，无论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他都能明白得到了什么、放弃了什么。

“我…如果我选了力量，就会提高遭遇那些怪物的风险，对吗？”

迟疑许久，吉野顺平试探着询问，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他太渴望力量了，而且只是一面之词，没有真正见识咒术师的生活，他试图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

时柒并不意外，就连虎杖悠仁最初都抱着非常乐观的想法，认为只要努力变强，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同伴，直到遇到无法抗衡的特级，被现实狠狠打醒。

“打个比方，普通人身上的咒力微弱，在咒灵眼里就像没什么气味的果子，而咒术师咒力更强，更能吸引到它们。再一点，普通人看不见，咒术师看得见，你认为，咒灵会更注意看不见它的人，还是能看见它的人？”

她用最生动的比喻，让他明白这种事就是必然，不存在任何侥幸。

如她所料，吉野顺平代入自己思考，倘若是他，肯定也会对能够看见自己的人更感兴趣，看不见的人很无聊，看得见才能得到反馈，正如他挨打时不给反应，伊藤他们也会觉得无趣，从而放过他。

既然是诞生自人类的负面情绪生成的诅咒，这方面也是一样的，谁都更喜欢有反馈的对象。

“选择力量，就要接受这份力量带来的副作用，任何事都有代价，如果你选择用普通人的方式，自然也有普通人的烦恼，比如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金钱，还有可能面临的失败，但至少不容易丧命。”

有天赋并不代表非要成为咒术师，谁都没有天然的责任和义务去面对世界的黑暗面，有人愿意是善，不愿意却不是恶，而是有比这更在乎的，如自己的生命、家人朋友等，无可指摘。

“害怕是正常的，你有你的生活，有你在乎的家人，想要安稳活下去，完全没错，天赋不等于使命。若你不要力量，那么就换学校吧，换个新的环境，结交新的朋友，实在咽不下那口气，就努力成长，无论是让自己学会更多有用的知识，还是发展人脉，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吗？”

没有对他的犹豫迟疑或畏惧退缩发表高高在上的评判，而是给予理解，时柒认可他的反应，用人之常情抹去他可能存在的自我怀疑，并且紧接着给出了属于普通人的解决方式。

说完，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安静地站在一边，就连视线都没落在他身上，不给他任何压力，给他留出充足的时间去思考消化所有信息，甚至做好了短时间内他都给不出决定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