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系列的推论,背后代表着什么,时柒已经有数——她失败过,而且也很有可能不止一次。
毕竟那些记忆碎片中,她的死法都不止一种,结论很残酷,但最能解释她至今以来发现的所有疑点。
假如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不,不是假如,这必然是最后一次,因为她付出的代价,是所有,包括灵魂。
既然失败过未知次数,且如今是最后的机会,以她的性格和前段时间的处事风格,说明韬光养晦厚积薄发是错误的方式。
时间,她不能再慢慢来了,顾虑太多只会重复失败,已经拼上了一切,就只能向死而生。
短短的几分钟,时柒想通了,内心的犹豫不再。
从现在开始,她要把每一分钟都看成是最后一分钟,暴露身份算什么,只要不死,她就会挣扎到最后一刻。
心头的重担随着心态的变化减轻,思绪回到当前,目光再次落在背对她的身影,顾虑、退缩…至少在此刻不重要了,反正他同意了,不摸白不摸。
伸出手,首先是指尖,触碰到那短寸,细微的刺挠感从指腹传来,随后是手心贴上去,密密麻麻的发茬接触到手心的皮肤,刺刺的,有点痒。
很难形容那种手感,有点像猴尾柱,仙人掌的一种,成片的不扎手的刺。
“手感如何?是不是还蛮喜欢的?”
当那只手触碰到自己后脑,五条悟的身体本能让他第一时间绷紧了肌肉,那是长期战斗养成的防御习惯。
不过很快他的肩膀就松垮下去,放松地任由她在那儿来回抚摸感受,他不知道她的感觉如何,反正他觉得还蛮新奇的。
哪怕是高专时期,夏油杰也很少碰他的脑袋,一般都是勾肩搭背,或许是男生的自尊心,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总之他们都不会闲得没事去动这种致命的地方。
而无下限的存在,更是将他和大多数人隔开,尤其是星浆体之后,领悟反转术式的他能够全天二十四小时几乎无消耗维持无下限,更是如此。
时隔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无下限的存在成了他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的无形的膜。
隔开了危险,也隔开了人心。
他习惯将主动权掌握在手中,如果不是他愿意,谁都碰不到他,而让他想要关闭无下限,主动让对方触碰,而且还是后脑这种地方的,就只有时柒。
当她没有退却,把手伸过来时,内心深处升起的愉悦是做不了假的,五条悟也并未掩饰他的愉悦,嘴角勾起。
时柒刚在脑子里对比男人的寸头和仙人掌刺的区别,乍一听见这个问题,差点脱口而出像仙人掌,那个词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及时咽回去。
将手收回,略显局促地放在身侧,看着因她停止抚摸而站起身的人,对方的影子再次罩住她。
“有点扎手,你平时都是自己剃的吧。”
因着将他的头发和仙人掌对上号,时柒不免有些心虚,随口发表了感想之后,又紧接着顺这个话题继续聊,以此来转移注意力,别再想那个仙人掌。
“嗯?对哦,不然也没有哪个理发师敢动最强的脑袋吧。”
五条悟调整了下眼罩,被提及理发的问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勾着眼罩的边缘,回答得有些随意,却是真话。
他的无下限已经成了如呼吸一般的习惯,除非他自己有意识地解除,否则任何物体都无法触碰到他。
而身为最强,暗中仇视他的人太多,数都数不清,他可不想去理发店理个头还要考虑会不会有人借此下手。
并不是说有可能被人得手,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自信的,只是实在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去接触麻烦。
另一方面,还是太忙了,理发需要坐在那里,让陌生人对着他的脑袋动刀具,有那时间他还不如去买甜品。
战斗本能也注定他无法对着不认识的人解除无下限,他很可能因为本能释放强者的气息,非术师可遭不住,到时候还得他自己来。
反正不是修剪复杂的发型,只是把后面的头发剃了,方便他戴眼罩,自己动手省去很多麻烦。
“嗯…手艺很好,剃得很平整。不说了,去吃早饭吧。”
时柒点点头,给出平平无奇的评价,说完率先向食堂走去,她暂时想不出别的话题,再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他又会说什么让她难以应对的话。
“今天早上有甜甜的红豆羹哦,柒酱一定喜欢。”
落后几步的五条悟耸耸肩,没在意她仓促结束谈话,没两步就走到她身侧,配合地顺着她提起早饭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