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感,一见钟情这种低概率事件更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证据也有,初见面时五条悟的冷淡,他看向她的目光,就是看潜在麻烦的眼神。
越看越顺眼那也要看她做了什么,她这阵子可以说是要多老实有多老实,最多是口头嘲讽总监会。然而五条悟又不是会被表象欺骗的人,他的六眼就是最权威的测谎仪。
细细回想,态度发生软化的最初,是离开高专迷了路,给他带了蛋糕回去那一次,而关键绝对不是那个蛋糕。
可以说是莫名其妙就卸下了敌意,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他在她面前已经几乎不装了,就像此时此刻,两人之间已经突破了社交安全距离。
“…多谢五条先生的好意,因为一点小小的失眠问题,就打扰睡眠时间更少的人,我还不至于这么过分。”
时柒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怕吸入太多来自他身上的甜味,蛊惑她沉溺在其中。
几乎贴着门板,从夹缝中钻出去,尽量不碰到他,拉开些许距离后,才算松了口气。
五条悟没有对时柒逃避的举动表示不满,而是顺势收回搭在门框上的手,放进口袋,微弯下腰迁就她的身高,与她视线平齐。
“原来柒酱这么关心老师的睡眠,那就更不该这么生分了,你都说了我睡得少,你没睡的时候,我一般也没睡呢,所以不算打扰哦。”
没有给时柒继续拒绝的机会,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脚步特地放慢,仿佛笃定她会跟上去。
“而且啊,万一我不在,就更算不上打扰了,反倒是成了我失约,如果柒酱不来,我可能会误以为你来过了我却错过了,会很自责呢,一自责就睡不着,所以就这么说定了。”
这一番话,直接将她的顾虑,变成了他的责任,如果她不去,就是他毁约,时柒不是第一次体会五条悟的诡辩,却依旧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一时想不出委婉的、不伤人的拒绝言论,时柒只能无奈跟在他身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后都说不过他。
两人离开教师宿舍,往食堂方向走,也许是出于没能说过他的憋闷,时柒沉默了一路,也没有追上去与他并行。
五条悟当然看出她是在和他闹别扭,觉得她闹小脾气的时候比面无表情装严肃更讨人喜欢,也更有活力,总戴着面具很累,以后还是多逗逗她。
还不知道走在前面的男人心里计划着以后逗她的事,时柒视线漫无目的落在周围。
咒术师的数量稀少,两所高专,每一届能有新生就已经是很难得,京都那边是出身咒术世家的孩子,学生来源稳定。
东京这边,也就当年的五条悟不循规蹈矩,是唯一一个来自御三家却选了东京高专的大少爷。
其他的学生都是非术师家庭背景,要发现这样的人才,本就是大海捞针,生活在非术师世界的孩子,愿意进入咒术界面临危险的更是少之又少。
故而生源方面,东京要比京都少,且没有家族庇佑,数年间死在任务中的学生也有数个,剩下的是支撑不住放弃的。
如今学校只一年级的三人,因此日常在校园里到处走的时候,很容易产生这个学校空旷安静的感觉。
因性质不同,东京校的师资也不比京都,就好比公立平民学校和私立贵族学校的区别。
时柒走神间,收回的目光落在身前不远处,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双手插兜,亮眼的白发被眼罩往上束着,后脑勺剃平的部分吸引了她的注意。
长度只余寸的那些发茬,莫名有一种让人想把手放上去摸一摸的冲动,以前她曾听人说寸头扎手,就像胡茬。
好奇心一起,脑海里的念头就控制不住围绕着那部分的头发,目光也逐渐忘了掩饰。
五条悟察觉到直直落在后脑的那道视线,嘴角没忍住扬起一丝弧度。
他故意没回头看她,假装没发现,虽然就算是不入流的低等级咒术师都不会迟钝到发现不了。
本就因她而放慢的步伐不着痕迹缩小了跨度,一步又一步,越来越慢,特地在她靠近到只差一两步的那一刻,站定转身,俯下身子,嘴角的笑意带上一丝恶劣。
“一直盯着我的头看,是觉得连背影都很帅气嘛~”
直接拆穿的趣味性不够高,还容易把人惹跑,先用轻松一点的开头,等她放松警惕再抛出真正的问题,要的就是一个防不胜防。
前方的人毫无征兆停步转身,时柒差点就埋他胸口,心里猛的一跳,及时止步。
还未从慌乱中平复,五条悟的调侃在耳边炸开,被发现盯着他看这件事,让她只想就地找条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