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从同一条起步线开始,她都跟不上对方的思维,更别提羂索的这盘棋下了千年。
信息不对等,人脉也没有,敌人已经花了千年,埋下了数不清的暗线,光是明面上的她就只知道几个特级,其他属于羂索那方的人,她并不了解多少。
眼下进入对方的视野,以对方的谨慎程度,接下来的日子不用猜都知道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试探和陷阱不知道何时会来,不知会在哪一处,比被总监会的人监视还要让她感到压力。
越想心越乱,时柒干躺在床铺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甚至闪过许多自己被算计死亡的画面,比如被诅咒师杀死,或是被咒灵杀死,又或是被真人处理掉…
要说光想象也不至于让她睡不着,毕竟没有实感,按理不会有那么大反应。
然而之前转换地点时,那短短片刻体会到的剧痛,时柒可以说是切实体会了一次死亡。
她仍旧有为心爱之人献祭自身的觉悟,没有动摇,但心理上也确实做不到心如止水。
不如说比起害怕死去,她更怕的是她的死亡毫无意义,没能改变未来就白白死去,那是不甘心,而不是怕死。
思考了许久,直到天光微亮,时柒下了决定。
不能再保守了,总是被动的话,别说改变未来了,她自己的性命都快保不住了。时间紧迫,慢慢来不可能,她必须抓住每个机会,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让自己尽快成长起来。
若是获得能力的代价是透支自己,她也在所不惜,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因为惜命而小心翼翼,只会葬送自己,这是本末倒置。
活动了一晚上的脑子,时柒终于支撑不住,眼睛一闭陷入睡梦。
*
睡了没几个小时,生物钟让时柒准时醒来,关掉即将响起的闹钟,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起床洗漱。
打开宿舍门,熟悉的阴影笼罩下来,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早~让我看看——眼睛里有血丝,果然昨晚又没睡好呢。”
想不通本该忙得脚不沾地的五条悟怎么就能抽出时间,每天在她面前晃悠不止一次,他的学生们一周看见他的次数,都比不过他这两天和她见面的次数了。
“只是做了点噩梦,而且我有点认床,半夜醒了容易睡不着。”
坦然地对上他探究的视线,时柒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在他神情并未如何变化的时候,额外补充了一句。
“以前习惯抱着毛绒玩偶睡,来这里之前那个玩偶不小心丢失了,目前在努力克服阶段。”
她希望这么个充满少女心的理由,能够让五条悟放弃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至少能够糊弄过去,哪怕他要和她聊那个莫须有的玩偶,都比拉着她去医务室检查好。
“毛绒玩偶?”
一个可以说是很合理,甚至合理到过于普通的理由,睡觉抱着玩偶,这种事在咒术界并不常见,那是更日常、更偏向于非术师的生活。
有那么一瞬间,五条悟回忆起他的童年,是六眼带来的疼痛,是长老们的期望,是数不清的杀手,偶尔清闲下来没有训练的时候,他放松的方法也不过是吃甜品。
勉强能够和玩偶对上号的,是各种咒具,那也是拿来练手或者打发时间,谈不上带在身边一起睡觉。
思绪回归,他倒不是不能理解女孩子抱着布偶的心态,其他人这样是正常,时柒这么说,五条悟还觉得她有这样私底下的一面还挺可爱的。
就算是说谎,能编出这种谎言也很可爱,为了骗过他蛮努力的。
“是这样啊,那个玩偶长什么样子呢,若是实在找不回来,最强的五条老师赔你一个。”
单手扶着门框,五条悟微微倾身,谈吐间气息几乎萦绕在时柒脸庞,身上的那股甜味也和它的主人一般,温和却不容拒绝地将她包围。
两人此刻的距离,时柒只需要向前半步,就能撞进他怀里,抬起头就能蹭到他的下巴。
“…陪了十几年的东西,手感和气味已经熟悉了,换了新的也代替不了,谢谢五条先生的好意。”
本就是捏造出来的虚假之物,再提供更多细节,这个谎言更加支撑不住,时柒果断拒绝。
“嗯——说的也是,那下次再睡不着,可以来敲老师的门哦,我很乐意陪你聊天打发难熬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