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漾回到寝室的时候,苏锦刚准备开口吐槽杨浅,就发现不对,因此啥也没说。
第二天,苏锦来到杨浅座位旁。
“学霸,你和张云漾怎么了,昨天你反常,张云漾回到寝室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苏锦问到。
杨浅抬头示意了一个你多管闲事了表情,苏锦哼哼了一下就了然了。
“但是我跟你说杨浅同学,不能仗着别人喜欢你就欺负人。”苏锦甩回了一个白眼说到。
真他妈见鬼了。全世界都在跟他说张云漾喜欢他,但张云漾让自己保持距离!谁他妈能告诉一下,这到底是为什么。杨浅烦闷的用膝盖顶了一下课桌背板,发出了一声不和谐的刺啦声。
杨浅以为,切断联系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一点也不好,他想到连朋友都不做了之后就心堵,却又无能为力,他不知道莫名纠缠和再不纠缠哪一种更消耗。这次是他们一行人最默契的谁也不找谁的一次。中午他不再吃食堂了,此时他非常感谢自己加入了广播站,下午的时间也有一个地方让他安排,在广播站的1个小时,他放自己喜欢的歌在给全校听,他温柔的替大家送祝福,在这个间隙他得以真正的放松片刻,什么都不想。上学,回家,广播站,晚自习下课直接回家。还好马上要放暑假了,真好,连学校都不用来。
除了有一次去广播站的路上碰到了池波去图书馆,偌大的校园真的很大。池波也没有追问什么,就聊了两句干什么去最近听什么歌物理是不是又是满分之类的就告别了,全然没有任何感情沾边的话题,都很识趣。
本以为可以就这样云淡风轻的度过漫长暑假前的最后一周。周三的时候父母通知今天家里有事让他午餐自行解决,他也不打算去食堂吃。准备在校外商业街买点吃的带回去,然后路过了那个文具店,他又看到了那只史努比,还是摆在门口的位置,鬼使神差克制不住的他想买回家。
“老板,这个史努比又进货了?”杨浅问道。
“嗯啊,上次不是有几个学生想买第二个,没货,上次就又买了几个回来了。”
“那有几个,我都买了。”
“同学,你买一个就行了呗。娃娃又不能当饭吃,一个五十块呢,我这里可是有五个。”
“好,我都买了,老板给我拿个大袋子。”
虽然觉得有病,但有钱不赚不是生意人的作风。好嘞,愉快成交!
你说学校大吧,但怎么商业街就这么小。杨浅付完钱一转身就撞上了秦随依疑惑又嫌弃的眼神。
“杨学霸,是在演什么戏码?这娃娃是不是就是上次小漾儿很喜欢的那个史努比?怎么,要去赔罪?说出绝交这种话的人五个娃娃赔罪估计也不够。”秦随依不屑道。
杨浅眼底氤氲,看的人有些揪心,他没说什么,骑车准备走。
“杨浅,你别后悔。”
后悔......后悔吗?看着敬礼的史努比,在后悔之前,他觉得自己要被想念击碎了。
这天下午天变得很黑,暴雨即将压境那种压抑感扑面而来。晚自习大雨如期将至,即使是下午预告了它会如何狂风暴雨,但依旧雨势大的超过想象。一中的地势像个大盆地,除了教学楼区域稍微好一点之外,每每下雨学校到处淹水,大门到行政楼前、教学楼和操场之间更是两大核心重灾区。晚自习结束,雨依旧下的像不要钱,还有狂风作陪,树木细一点的枝桠都被大雨打断被大风吹断了,水看起来起码要齐腰,水流看起来也暗流涌动,已经不能用淹水来形容眼前的光景了,应该叫洪灾。
教室门里门外都乱成一团,老师们显然也没做好准备,未曾预料到雨势这么大,夏季校园九点夜晚的洪灾泛滥,搅的人有些害怕,更糟糕的是,雨没有停的趋势,风也没有,还停电了,大家都晃着不多的手电筒,看不清路,也不知水有多深,老师声嘶力竭的喊着,女生不要一个人单独走,男生主动负责把身边的女生牵着走,送一送,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担心,杨浅脑子里只有张云漾怎么回去,安不安全,无论如何,他至少都要去看一看的。顺着连廊想往文科教室的方向走,到处都是人,人群里不断传出水也太深了,这女生根本就没法走....刚有个同学在水里滑倒了,水下还有玻璃渣子,各种树杈,被玻璃渣子割了脚,鲜血直流....一路上闻声,杨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人群都挤在一起,特别吵闹,很多人都在高声喊着名字,杨浅边跑边打电话,不通。又换了汪诗格的电话拨打,也没通。废了好大的力气,杨浅终于走到了文科1班的门口,他喊着汪诗格、池波的名字,没人回应。他们会不会已经走了,更焦急的往4班方向走去,教室没看到张云漾,再顺着文科教学楼的连廊往行政楼方向找去,不是,不是,没有......
杨浅感到透心的惊慌。什么绝交不绝交,他再也忍不住。
“张云漾.....张云漾......张云漾!”杨浅开始喊了起来。越喊声音越小,外面风雨声太大了,杨浅又往回喊了一遍,还是没有。你到底在哪儿?
正在杨浅沮丧万分之际,一个声音传来。
“杨浅!杨浅!到这边来。”循声望去,是汪诗格和池波,他们举着手机微弱的光,在连廊的最深处,一般从一栋楼到另一边不会经过那处,直接右拐就过来了。
“终于找到你们了,张......”杨浅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手似乎受伤了的张云漾。她的左手垂着,中指有液体流下来,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太黑了看不清,但杨浅直觉是血。
张云漾低着头没说话,也没有看杨浅。
“小漾儿的手被门夹了,放学那一会,我和池波去找小漾儿,想带她回去。那会人特别多,我们站在4班后门那里跟着人流走,但是没走动,然后拥挤之间小漾儿用手扶了下门边,好死不死那会风特别大,后门猛的一关,瞬间就鲜血直流了......”汪诗格还没说完,杨浅在一旁已经听得头皮发麻了。
“小漾儿,放假你去庙里拜拜吧,真的有些倒霉。我们怕人太多碰到她的伤口,在这先停一停。”汪诗格担忧的说到。
“你来了,我和汪诗格就先回去了。”池波淡定的说。
张云漾瞬间聚神了。别字还没说出来,池波就拉着汪诗格走了。汪诗格怀疑的这样能行吗的尾音消沉在风雨中。
杨浅俯下身来,定定的看着张云漾。张云漾不敢回看,又紧张的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她不知道如何面对。
我们不要做朋友了。被讨厌了,你我再也不要联系。
“不回寝室,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可以。”张云漾说完就起身了,准备往风雨里走去。
杨浅再也克制不住了,他拉住张云漾的手臂,顺势把她抱在了怀里,抱的很紧很紧.....
“求你了,带你去医院。”杨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的气息落在了她的头发上。好近,好近。
张云漾举着还在流血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这是她第一次被男生抱在怀里。她的心跳的感觉要蹦出来了,她的呼吸也显得紊乱,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三十秒,也许有一分钟,也许有五分钟,杨浅放开了她,两人迎面而立,还是离得很近。
“好吗,听话,去医院。”杨浅温柔的低声询问。
张云漾依旧没有完全抬起头,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啪嗒啪嗒的流着。杨浅什么都没说,伸手轻抚她的眼尾,触摸到一大片温热的冰凉。就这样一个无声的哭,一个无声的轻擦,有来有回,张云漾慢慢冷静了下来,杨浅的心却被擦的越来越湿了。
他后悔了,好后悔。
他细心的牵着张云漾的右手,带着她往逐渐稀疏的人群中走去。
“现在不好打车,去医院也不方便,回寝室吧,明天再处理。”张云漾淡淡说到。
“我有办法。”杨浅让张云漾等在一边,自己先走进雨水里,雨水确实很深,已经快没过他的腰了。
“上来,我背你。”
“啊,不,我自己走,你拉着我就行了。”张云漾紧张的拒绝。
“你不上来,我自己抱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张云漾吓得一激灵。
“好好,我很重.....”张云漾话还没说完,杨浅拉起张云漾的手臂就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疼吗?”
“啊?不疼。”
张云漾此刻哪还顾得上疼,她完全沉浸在亲密接触了,春心荡漾。配合之前的绝交使用,又多了长长的酸楚。他们走到了大门口,杨浅交涉说着张云漾手受伤了,必须去医院处理,让门卫放行。门卫担心这么大雨也没车去医院,让他们回学校,明天再处理。
杨浅背着张云漾进了门卫室,才放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