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浅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到家的。生气、烦躁,心塞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她张云漾真是会精准扎心。
“我明天拿给季一齐帮我修。”真是好样儿的。
却又还是忍不住担心她额头的包,会不会太疼。
“如果明天还是肿的厉害,去医务室看医生。”—杨浅。
如果说昨晚的杨浅还存有一丝理智,第二天这份理智在张云漾拿着碎掉的眼镜来到理科班教学楼经过15班到达16班在众目睽睽之下递给了季一齐后,彻底丧失了。
杨浅气疯了。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上头,什么叫做想掀桌。他从来都是克制的,季一齐“威胁”过后,并不像威胁的那般在意他与张云漾的相处,这个威胁在季一齐与他之间默认的变成了“只要不表白,不在一起就行”。季一齐似乎改变了思路,他也没有对张云漾付出什么行动,一副战场在毕业后再说,但现阶段需要稳住“好朋友”局面的做派。你们暗自生长的情愫也好,克制不住的感情也罢,都不重要。竞争还未开始,大家各自积累资本,局面暂停。
鬼他妈暂停。
苏锦跟杨浅在同一个班,重新分科后她们寝室四个懒鬼都不想再搬东西了,大家相处也还行,因此选择了不跟随文理科分班重新调整寝室,还是住在602,成为不多的文理同住寝室。苏锦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高冷学霸炸毛的一天。物理老师让他上台讲解例题,破天荒的杨浅来了句换个人,不想讲,留物理老师独自在台上尴尬。数学老师课上他甚至课本都没拿出来被老师点名批评。再然后有个无辜的女生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笔袋,他直接丢进了垃圾桶……人家女生以为自己被讨厌成这样,已经快委屈哭了,晚自习人都没出现,直接翘课了。苏锦在心里默念:啧啧~我要回去跟张云漾告状,我们这老同学真是叛逆起来吓死人啊。不好惹不好惹~
杨浅晚自习逃课了。张云漾教室的另一边是林荫道,林荫道过去就是篮球场。他在篮球架下方的支撑台上坐了一整个晚自习,面朝张云漾教室,带着耳机听歌。杨浅视力很好,偶尔抬头可以看到张云漾在教室里认真看书,但由于没有眼镜,书离眼睛的距离明显有些近。手机显示还有五分钟下课,杨浅起身。
这次杨浅没有在后门等待,他就在4班教室正对着大门的台阶下等着,看同学一个个出来,看到张云漾顶着额头上还很明显的包走出教室,立马上前,拦在张云漾身前。
没抬头张云漾就知道是杨浅,毕竟昨天什么局面大家都清楚。两个人默契的一起走出人群,这次没有去操场,他们顺着林荫道往水塔方向走去了。
“张云漾,我看看昨天的包。”
“不用,男女有别,你别上手。”
又是这样,杨浅心里无名火蹭的就上来了。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他们都用同样的方法伤害对方。保持距离,让你清楚看到沟壑,感受凌乱。
“张云漾,我们这样有意思吗?你来我往的,是要打平手吗。”杨浅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张云漾说过话。张云漾也有点意外,但她不想输。如果可以用输来定义的话。
“没意思。”真的挺没意思的,不敢说,又藏不住,不敢问,又忍不住。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在气什么,要保持什么距离。自问,我从未对你做过什么出格之事,也一直真心相待。,需要保持什么距离。你不要时不时的就来这么一出,我看不明白。你……你昨天头上那么大一个包,我急死了,回头你给我来这么一出,是我药买错了还是怎么。修眼镜就修眼镜,是没有电话吗还是……”杨浅还没说完,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张云漾接了起来,季一齐说眼镜修好了,怎么给她。
“我在水塔,你来…”还没说完。
“张云漾!你确定你现在要叫他来吗?”杨浅极力压制自己的暴怒。
“你来吧。”
张云漾轻飘飘的三个字,彻底击垮了杨浅。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自作多情。眼底的自嘲蔓延开来,快把他淹没。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张云漾,这个眼镜我为什么不能帮你修。”杨浅眼里写满了要答案,要真实的答案。
“我跟季一齐都戴眼镜,他去修更合适,更了解一些……”
“张云漾,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
那天真的很疼,但是看到杨浅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满脸担心的提着药的时候更疼。张云漾想到的居然是这么多药杨浅就轻而易举的买了,要花多少钱。这么好的杨浅,她真的配得上吗,配不上。他配得上顶好顶好的女生,她似乎找到了另一个答案。比起可有可无的暧昧,比起藏在心底的酸楚,比起彼此试探的挣扎,是不是一别两宽更好。“张云漾喜欢杨浅”是不敢承认的心动,“杨浅也喜欢张云漾”是不敢去赌的期待,“我们会一直互相喜欢”是遥不可及的愿望。它们在张云漾的心底一遍遍,就着她的自卑逼她失态,自己没有什么值得杨浅一直喜欢的这个结论吞噬了她所有关于未来的憧憬,她太害怕了。
怕你喜欢我,也怕你不喜欢我。想要你的喜欢,也不敢要你的喜欢。想给你我的喜欢,又害怕这份喜欢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