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赶紧走吧。”杨浅没什么情绪的边说边走。
张云漾这边还是有些不愉快的,不清楚他们去干什么,她和杨浅也从未在什么周日单独出行过,她也不想、不敢假设太多,给自己徒增烦恼,因为也不知如何面对解决。秦随依也吸取了经验包,她绝口不提杨浅和林心迪可能、也许去干什么。两个人自动跳过这个话题,她和秦随依上课不在同一栋楼,两人没有一起去上晚自习的打算,道别,各自回寝。
有时候阿,青春岁月动人在于我们为一件普通的小事赋予了过多的色彩、解读,让它脱离原本的样貌,变成惊天动地的大事。在于我们总是能有很多恰巧、恰不巧,让事情偏离了它原本的走向。
张云漾在去教室的路上,被谷清叫住了。对于这个名字,张云漾始终保有警惕。
“张云漾,新发型不错。”谷清擅自评价了起来。
张云漾谨遵秦随依的指导,除了上课不戴眼镜。迟钝了一会儿才看清是谷清。
“嗯,谢谢。”张云漾礼貌又疏离的回复。
“杨浅加入学校广播站了你知道吗?跟林学姐一起,奥,林学姐就是那个五四晚会跟杨浅一起表演的那个。我认识她,我们在同一个店学钢琴,林学姐琴弹的可真棒。”谷清语气里都带有崇拜,还有得意,似乎说的是自己一般。
张云漾眼下真的觉得,这个谷清怎么总是这么不知深浅,她说的事情哪一件该由她来转述给张云漾。她们连同学都称不上,最多算校友。
“不知道,我要去上课了。”张云漾说罢就准备离开。
“张云漾,我还没说完。”谷清强势继续。
张云漾忍了又忍,放下步伐,听她说完。
“张云漾,你们不相配。你看看你的穿着打扮,你知道杨浅身上穿的什么吗,他的一件T就能抵上你一个月生活费,你们需要存很久的钱买的手机、mp3他都换了几个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以为你换了发型,打扮的好看一点,就能配得上他?”谷清说的太过平静,让人没有发火的欲望,像在陈述某些事实罢了,用着轻蔑的语气平静的声调。
“还有,林学姐这样的女生,谁不喜欢,包括他杨浅。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但我们都要懂知难而退。”
谷清说完倒是先走了,留张云漾自己在原地消化。呵,真是打翻了锅就不收拾的主儿。
是的,他们不相配。
高一刚开始的时候,汪诗格有时候就会扯着嗓子对杨浅喊阿迪最新款你都穿上了?新百伦这鞋也太漂亮了吧诸如此类的话,杨浅从来不缺钱,经常请他们吃饭,季一齐说杨浅的自行车也不便宜。跟她不一样,跟季一齐不一样,跟还在乡镇的池波不一样。汪诗格和秦随依也是一般家庭,秦随依相对好一点,过年是有很多压岁钱的,但也没法上身都是名牌。在300块钱就是张云漾一个月生活费的那个年代,杨浅对比他们确实遥遥领先了。抛开家世,谷清也说得对,张云漾从青春期开始,没有人说她多么漂亮,但是有很多人会说她可爱,所以她自我定位是长得不丑的普通人。但是杨浅,越来越帅了,五四晚会的时候就发现他又长高了,脸上轮廓也分明了一些,本来就好看的眉眼,阳光的笑容,就是校园里会有人偷偷递纸条的帅哥。而学习上,据说林心迪是艺术生,预备志愿是省城某一所一流音乐学校,杨浅也是数理化学霸,一直在参加物理竞赛,未来规划应该是竞赛加分和定向录取去一流大学。而她张云漾,还在一个文科普通班苦苦挣扎并毫无起色。
家世,外貌,学习,无一相配。自己的心意一直包裹在“好朋友”的身份里,除了所谓学业为重,是不是也有着“配不上”带来的害怕。光是面对“张云漾喜欢杨浅”这一件事就花光了她的勇气。
走向教室的路上学校路灯慢慢亮起,张云漾思绪停滞,快步走向教室,坐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书包,戴上了黑框眼镜。
杨浅今天晚自习跟老师扯了个理由提前十分钟就背着书包走了。经过楼层露台看到了对面灯火通明的张云漾的教室一眼,然后快速穿过两栋教学楼之间的连廊,五分钟后杨浅出现在了4班教室后门,等待下课铃响。
铃声一响,杨浅便目标明确的走到了4班教室靠近前门的窗户那里,透过窗户他看到戴着眼镜的张云漾正机械的整理桌面上的课本、文具,然后起身往教室门口走去。
“张云漾。”
张云漾吃了一惊,被吓了一下。很快看清是杨浅。拉他往操场走去,经过1班的时候停留了一会,杨浅看出来了她想等汪诗格他们。但他今天不想,他想单独和第一天新发型的张云漾多呆一会。
“今天我有事跟你说,就我们两个人。”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完杨浅就拉着张云漾走向操场。
“我加入广播站了,学姐找我是管理广播站的老师让我们两周末挑些学生喜欢的新磁带,更新一下广播站歌单,学姐是广播站站长,老师可能觉得我唱歌不错,就把这活交给了我们。广播站的人周日提前集合开了个会,大家简单说了下自己觉得适合在广播站放的磁带,然后商讨后我和学姐去买,我们周日出去就是买磁带的。那天不是都快6点了,我们着急买完回来上晚自习,所以有点赶时间。”杨浅很有信心的说着,自觉交代清楚,简洁明了。都是公事,绝无私交。
“嗯,我知道了,不用解释这么多,都是你的私事。”张云漾冷淡的说到。
杨浅懵了,所以这次是自己多想了?这事其实不用解释的?也罢,没有什么上次跟谷清一起气得要死的情况就行。
“你怎么又把眼镜戴上了?我觉得不戴挺好的,不影响走路就行,好看。”杨浅说完就伸手想要把眼镜摘了,张云漾直接偏头躲开了。
有一丝不安涌上杨浅心头,但他又想不明白。突然身后有一个声音大喊他们两的名字,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正好转到操场入口那个位置了,入口是一扇铁门,他们两个人就顺着声音准备回头看,好巧不巧,铁门处有两个男生把门推的来来回回在打闹,就在张云漾偏头回正脚步又没停下来的那一刻,铁门迎面对着张云漾的额头一记重击,夹着撞到了眼镜的边框,好响一声“梆”!
几个人都惊呆了,两个男生连忙道歉。身后的汪诗格和池波小跑过来,边跑边喊没事吧小漾儿。旁边的杨浅手忙脚乱把张云漾转过来面对自己,看到张云漾捂着额头眼角通红,他细心的拿开张云漾的手,好大一个包。张云漾下意识的又想捂起来,杨浅温柔的说:
“让我看看,有多严重。”
“疼……”张云漾已经忍不住有点哭腔了,实在是有些疼,实打实的一记铁锤啊。
“要不要紧阿同学,去医务室吧,我们出医药费,别上报老师,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同学。”两位同学小心翼翼的询问,又不敢靠太近。
“医务室关门了。”跑来的池波低声说道。
“你们先带她回寝室那边,我出去买药再送进来。”杨浅急忙说道就往大门口跑去。
汪诗格池波这边听完就准备带小漾儿往寝室那边走,还恶狠狠的说着你们两位班级姓名留下,明日再谈,先处理伤患。
两位同学赶紧说着抱歉表示负责到底后逃离现场。
“眼镜……掉地上了。”张云漾对汪诗歌和池波示意。池波在地上捡起了边框断掉的眼镜拿在手里。
汪诗格和池波陪张云漾在寝室门口等着,他们有10点寝室锁门的规定,汪诗格已经提前跟宿管报告了情况,等他们拿完药再锁门。
十点过几分就见到车子踩的飞起的杨浅出现在了张云漾寝室门口,他气喘吁吁,拿了好大一包药。
“还好有一家药店没关门,问了药店老板,这几种都可以用,你自己试试哪一种涂着效果好,不疼就多用,然后今天要冰敷,我买了冰棒。”说着杨浅就把冰棍往张云漾脑袋上摁。
“啊……疼……”张云漾疼的嘶嘶。杨浅不敢加大力度,一行人都坐在寝室门口,等待冰敷完成。
“小漾儿眼镜坏了,你明天带出去修一下呗。”池波对杨浅说到。
“好,你给我。”
“不用,季一齐也可以帮我修,我明天给他。”
杨浅准备接眼镜的手僵在空中,另一只摁着冰棒的手被拿下。
“敷的差不多了,我自己摁,你们赶紧回去。”张云漾从池波手里拿回眼镜,把一旁的药袋提起来。
“谢谢,以后不要买这么多,很浪费。”张云漾语气都沉了,不做任何犹豫,踏进寝室大门留给两个人一脸懵逼。
杨浅真是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