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霜听后,嗤笑出声:“没有?大错特错,我们之间恩怨比海深。”
“至于什么恩怨……”她故意拖长尾音道,“你猜?”
戏耍的态度成功让怒火彻底漫上洛天赐眉梢,似有似无泄出着:“既承认自己干的,那便去死吧。”
说罢,盘踞已久的魔刹血丝突进而出。
观此,伶舟霜不甘下风,身体向后倾倒,几簇青发掉落,速度极快。
见洛天赐下毒手,伶舟霜面露震惊,却很快掩盖下去。
执意与她为敌,看来不必手下留情了。
几乎是同一瞬,伶舟霜反手拽住魔刹血丝,释放的灵力沿着向洛天赐汹涌爬去。
两种颜色的光挤压在一起,互不相让。
“嘭——”
由于双方修为太过霸道,最终产生爆炸,发出巨响。
原本富丽的天神殿顿时耳间轰鸣,器具散落。
尘土翻飞,让人看不真切。
正因方才那下,让伶舟霜多出许多道伤口,几滴血缓缓汇在脚下。
她一只手靠着椅背,胸膛止不住起伏。
该死,洛天赐不是才渡劫期,怎么还能……
不等她思索明白,剑刃破空之声便清晰可怖传来。
伶舟霜瞳孔颤抖,“等等!”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讯息。
可洛天赐并未停下手中动作,却偏了半寸。
冰冷刺骨的寒意逐渐侵占温热血液。
洛天赐这才发话:“说。”
得到回复的伶舟霜艰难开口道:“此行目的,还有这个吧?”
说着,从识海中取出一块玉石,赤红无比。
名曰,松心契。
“放了本殿,归你……”
洛天赐没有犹豫,拿到想要的东西后便将剑刃拔出,顷刻间无影无踪。
他走后,伶舟霜瘫坐在地。
岂有此理,真敢和她拼命。
若不是那次之后,她也不至于今天狼狈不堪。
快了,再等些时日。
思及此,伶舟霜眼神重新变的狠厉。
此恨必解!
好戏还在后头,看谁能笑到最后。
其实,另一边洛天赐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本身带伤,对方毕竟是众神之首,伶舟霜的攻击着实强硬到吃不消。
同样伤痕累累,都是硬撑到现在罢了。
相当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而那一剑,就算不偏也杀不死天神,顶多折损大量修为。
他拼命,伶舟霜可没有。
到时候能否鱼死网破都未知,更何况他没想死。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师尊定还在等他回去。
获利在他,松心契是弥补。
所以没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吃力不讨好,就当给神界的警告。
还有一件事困惑着他。
虽然伶舟霜是他亲生母亲,可她亲手抛弃自己,一直以来,陪伴在侧的都是师尊。
故而他对她别说感情了,可谓只有恨没有爱。
但通过这次接触,伶舟霜给他的气息,就像完全不认识自己,毫不知情般陌生。
更猜忌的是,她宁可交出松心契,低声乞求,也不愿伤及根本,折损修为。
到底为什么,她真是守护苍生的母亲吗?
重重疑点冲击,耗费心神。
他眼前开始发黑。
待他回到檀宫,这一趟竟已去了七日之久。
洛天赐往前走两步,整个人摇摇欲坠。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跑来。
从急促步伐里似能看到对方满脸焦虑神情。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直到那张脸彻底出现。
是师尊!
洛天赐什么都没说,连扯出笑容的力气都没了,他颤颤巍巍拿出松心契递向温情知。
手却停在半空,而后滑落,松心契脱手,与地面接触发出脆响。
“扑通——”
洛天赐倒下了,倒在温暖的怀中。
可他为什么觉得好冷。
好想睡一觉,这样睡一辈子。
洛天赐最后的记忆,是温情知担心又无措的神情。
嘴巴一张一合,似在叫他。
洛天赐能清晰感知到,落在自己肩头的那双手在止不住发抖。
他从未见过师尊如此,即使那晚也没有。
多想伸手拂去这些,说声没事啊……
但再没多余气力去做。
黑影跳转,他的世界重归死静,又成一片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