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米蕾最先发现了哥哥的不对劲。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她担忧地侧过身,小声问:“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贝亦行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想回去了,现在就走。”
“好,我们走。”米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搀扶住贝亦行的手臂,支撑着他有些发软的身体就要往外走。
这突如其来的离席让原本热闹的桌席气氛瞬间凝滞,变得有些尴尬。
与陈进同行的人见状,在他们身后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嗬,真够拽的。陈进,理他们干嘛,我们去那边敬酒。”
陈进——
米蕾扶着哥哥,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个名字。好熟悉,一定在哪里听过......
突然,她猛地一怔,一段尘封的记忆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她听妈妈和舅舅私下里提起过这个名字,语气沉重而厌恶!就是因为这个人,哥哥高中时才会突然转学,才会......
时砚知正站在宴会厅大门附近的位置打电话,看到米蕾半搀半扶着状态明显不对的贝亦行出来,立刻掐断了通话。他敏锐的注意到,贝亦行靠在米蕾身上,身体竟在微微发抖。
他的心猛地一沉,忍不住快步迎了上去。
米蕾看到时砚知,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将几乎脱力的贝亦行轻轻推到他怀里,语速很快:“时哥哥,先帮我扶一下,我马上回来。”
时砚知手比脑子反应更快,一把稳稳扶住贝亦行,手臂感受到他身体的轻颤。他还未开口询问,米蕾已经猛地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正欲离开的陈进,径直走了过去。
“陈进。是吧?”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背景的音乐声。
一直留意着情况的袁桢,立刻意识到米蕾这绝非简单的询问,那语气里压抑着汹涌的情绪。正在和同学喝酒的王迪诺见状,也察觉不对,和袁桢对视一眼,立刻围了过去。
陈进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愠怒的小姑娘,不慌不忙地扶了扶金丝眼镜,因酒精而摇晃着身体,笑嘻嘻地反问:“小妹妹,有事吗?”
米蕾眼神冰冷,突然伸手夺过旁边王迪诺手里刚斟满红酒的的杯子,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殷红的酒液尽数泼在陈进脸上!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弄脏了他笔挺的衬衫前襟。
“你是什么东西?”米蕾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厉,“我哥凭什么要记得你!”
陈进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惊呆了,随即恼羞成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扬手就朝着米蕾的脸挥去!
手伸到半空,被一旁早有准备的袁桢一把死死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哎呀呀,今天真是喝高兴了,酒都不小心洒出来了。”王迪诺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米蕾和陈进之间,故作惊讶地看着陈进湿透的衣襟,“呦,真不好意思,都洒到你身上了。”
袁桢则冷静地看着陈进,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衣服湿了,我们赔你一套新的就是。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小姑娘动手,不合适吧?”
米蕾在周围宾客惊愕的目光中,快速跑到今天的主角何霖均和余欢欢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满脸歉意:“霖均哥,欢欢姐,对不起,搅了你们的兴致,我慢点再和你们解释,我们现在得先带我哥回去了。”
何霖均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去打圆场,拉住脸色铁青的陈进:“没事没事,陈总,误会误会!喝多了嘛,难免不小心把酒洒到身上,大家都理解,理解!”
余欢欢其实一直很不喜欢陈进,要不是和何霖均公司有业务往来,她根本就不想给他发请帖。平时谈点事情就总喜欢把何霖均约到那些不三不四的KTV,每次不把他灌醉不罢休。她趁机把米蕾拉到一旁,低声安慰:“蕾蕾,没事的,别放在心上,你快去看看你哥吧,这边不用担心。”
时砚知冷眼看着这一幕,扶着贝亦行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