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清晨,暑气微消。
阳光穿过行道树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贝亦行带着耳机,他的音乐库里来来回回就那么几首歌,循环播放。
他身上穿着二中的校服——深蓝色长裤和白色短袖,浅蓝色衣领处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骑着姑姑贝棠新买的自行车,灵活的在树荫下穿梭。
“叮铃——”贝亦行纤细的手指按下车铃,清脆的铃声在晨间的街道上格外醒耳。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随着骑行动作轻轻晃动。
拐过最后一个路口,二中的围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校门口,贝亦行摘掉耳机,单脚撑地停下车子。他抬头望向校门上方烫金的校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小学在连塘市住过几年,换了四所不同的学校。小学到高中,每一次都是相似的场景:陌生的校门,陌生的教室,陌生的面孔。
贝亦行推着自行车走进校园,车筐里放着书包。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映在水泥路面上。
“同学,新生吗?自行车停这边。”门卫指了指右侧的车棚。
贝亦行点点头,没有说话。停好车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转学证明,径直走向教学楼。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校门口。
司机熟练的打开后座的车门,时砚知挎着双肩包,从车上下来。
“砚知!”
王迪诺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时砚知转过去看了他一眼,“早。”
“许久未见,十分想念。”
王迪诺一把勾住时砚知的肩膀。
时砚知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我前天和鬼一起打的球?”
王迪诺瞥了瞥嘴:“你这个人真是的,好歹从小一起长大,怎么说也是竹马情谊,总是对我那么冷淡。”
时砚知“哼”了一声,“竹马?那我是不是还得娶你。”
“如果你爸妈不介意的话,我当然很愿意啦?”
“滚...”
“还是袁桢对我温柔些。”
“那你去找他。”
“......”
两人并肩步入教学楼,走廊里回荡着早读的声音,混合着青春期的嘈杂与活力。
办公室门口,贝亦行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请进。”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贝亦行站在门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老师好,我是高二(3)班的新转学生贝亦行。”
办公桌后,一位扎着利落马尾的女老师抬起头。她约莫四十岁上下,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笑纹。“贝亦行同学是吧?我是你的班主任,你可以叫我严老师。”她示意少年走近,“来,先坐。”
贝亦行在老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严老师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资料:“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了,一中的期末考试,数学148,英语143,理综292......”她抬头露出赞许的微笑,“很优秀的成绩。”
“谢谢老师。”贝亦行轻声回应,目光落在办公桌的一角。那里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严老师和一个小女孩在游乐园里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