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手心落在棉花兔的背部，棉花兔耳朵一动，没有反抗，立起的前爪慢慢落在了地面上，眼神安静地看着秋昇。

它第一次见到不惧怕厌恶自己的人类，没有大喊大叫，没有逃避，也没有攻击。

它感到很好奇，在秋昇抽手准备起身时，拿尾巴缠上了他的手腕。

一般的兔子尾巴很短，但棉花兔不是这样，它的尾巴又大又长，弯曲起来非常灵活，皮毛发育得旺盛油润，像一捧云，又像棉花，因而得名。

【它也会狂化吗？】

秋昇很难想象这样一只看起来无比正常，甚至称得上漂亮的生物，有一天会变成曾经的浣熊的模样。

【会。】万人迷系统的话很笃定，【小隼也会。】

秋昇闻言怔怔的，万人迷系统对他说话时的语气少有严肃，秋昇一直以来都在回避小隼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被病毒彻底侵蚀这个可能性，如今竟被系统直截了当地摆在了台面上。

【我曾经觉得，这场病毒带给动植物以更高层次的智慧，并非百害无一利。】秋昇喃喃，【可是在给予它们智慧之后，又因为病毒进一步“扩散”侵蚀掉它们已经成长出来的自我……迷迷，我见过被变异体抓伤后生病的人类吗？】

万人迷系统回忆了一下：【没有。他们都在严密控制下，在疫苗研制出来之前，不会被放回社会。】

【疫苗真的能被研制出来吗？】

【一定可以的。】系统说，【我的核心指令告诉我，我们现在所探寻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这些而努力。】

“我需要见时予科。”

紧闭的大门前，少年抬起琥珀色的眼睛，语气温和道：“如果不可以，请给我个理由。”

他旁边的军官面无表情地说：“首席很忙。”

“那就麻烦你帮我转告几句话。”少年说，“告诉他，如果他不来见我，我会一直等在这里。”

军官眼底这才划过一丝无奈：“首席对您开放了权限，如果您是想提前离开西南，随时都可以走，我们可以为您备车。”

“我要见他。”少年不为所动，只注视着他，慢慢加重语气，“他告诉过你们，我不能来找他，对吗？”

军官表情僵了一下。

少年一看便知道自己猜中了，神色瞬间冷淡了下来。

空气静滞片刻，眼看少年表情不佳，军官怕他真的要在这一直等下去，妥协道：“我会将您的意思转达给首席。”

少年这才变得很好说话：“谢谢。”

他被请到了一旁的会客室坐下，一小杯水喝完，军官带给了他答复：“首席稍后就到。”

时予科到的时候，秋昇正站在一扇方方正正的狭小的窗口前，指尖点在窗户玻璃上慢慢地划动，听到脚步声，他回过了头。

两只长长竖起的耳朵，圆润的轮廓，微笑一般的两瓣唇，玻璃间茫茫的一片白中，被画出了一只兔子。

秋昇捻了捻拇指，眼睛抬起，唇角习惯性上扬，是一个很温和的笑：“你来了。”

他身形清减了一些，但在病好之后，饱满的气色便全都被养了回来，姿态自然随意，时予科许久没见到他这种状态，脚步不禁停下了。

他还记得将秋昇从冰河里救回来时的情景，当时的秋昇全身惨白，血色全无，他几乎以为他已经没了生息。

时予科的目光在他红润的唇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秋昇靠在窗台边，离他不近不远，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户，示意他看过去。

时予科没有理解他的用意。

秋昇说：“看得出是什么吗？”

“兔子。”时予科顺着他。

“画得怎么样？”

时予科仔细看了一眼：“一般。”

秋昇表情有点遗憾：“我和小白学了半天。”

他看了时予科一会，明示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时予科身材高大，俊眉修眼，长相是偏冷感的那一挂，不做表情的时候，看着容易让人退避三尺：“没有。”

“棉花兔现在还在我的房间里。”秋昇说，“你是从哪里找到它的？”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时予科道。

“当然不只有这个。”秋昇现在一点也不怕他，还特地在话里加了重音，“你上次害我晕过去之后，一直没有给我补偿。”

这话一出，时予科就缄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