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重要的事要做。”
对上时予科眼神里的迷茫,秋昇头回对此做了解释,哪怕他知道这解释实际上没有意义:
“这些年人和变异体互相争夺资源,现在看来,是人类占了上风。对我来说,变异体是同类,我从不觉得它们是导致世界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我要帮助正处于危机状态的变异体,这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我知道你们一向和变异体水火不容,但你们也一样救下了阜城那些变异体,你们的立场好像也不是大众以为的那样绝对。再比如,这段时间以来,你没有对我采取任何和其他变异体一样的隔离措施,说明你并不觉得我会成为‘狂化’的变异体那样无理智攻击人类的存在,至少在某些时候,你把我看作了平等的人。”
“其实你也明白,变异体不该被赶尽杀绝。”
“你知道棉花兔吗?”
时予科注视秋昇,发觉他说话的速度越发缓慢,病还没好全,一口气说这么大段话,使他的声音听起来更沙哑了,透着股虚弱的味道。
“变异棉花兔,在人类的记载里应该已经灭绝了。可事实上,它们还活着,就在西南,并且正处于危险中。”
“所以,如果你不能给我提供帮助,不能给我自由活动的空间,我就会一次次尝试离开。时予科,我不敢把信任都押在你身上。”秋昇的声音逐渐减弱,咳嗽几声,加重语气,“我一定会走。”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去看时予科的双眼。
但即便不去看,他也能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所变化,灯光下,时予科的神情像是凝了一层深冰,甚至显得可怖。
秋昇知道,自己的话里一定存在比较执拗的部分,他说这些,既是对时予科的回答,也是一个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一瞬间设想了很多自己可能得到的回答,但时予科接下来的反应还是让他猝不及防。
秋昇察觉到情况不对时,猛地抬起头,电光火石之间,后颈传来尖锐刺痛,他霎时眼前一黑,支撑不住地往下倒。
昏迷之前,他只感受到时予科用力梏住他的手,还有从钳制着的掌心透过衣料的滚烫温度。
*
【昇昇!】
【昇昇!】
【你还好吗?】
光影摇晃,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知觉变得清晰。
秋昇在绿意盎然的系统空间中恢复意识,暖乎乎的光团钻进他手里。
和状态异常的时予科对上时,秋昇没有链接上系统,系统只能通过他的描述了解情况,听到这次昏迷的原因后,万人迷系统吱吱哇哇地蹿了几米高:【他居然是这样的人,坏人,可恶!是我对他的数据库还是不够全面!他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坏人!】
【之前用的技能一定没有成功。】秋昇说,【他在骗我……让我以为技能对他生效,为什么?】
【我好像并不了解他。】秋昇蹙起了眉,【我不明白。】
万人迷系统觉知到他的情绪,蹭了蹭他,委屈巴巴地说:【要是小鸟在就好了,它还能替我看着情况。】
这段时间,秋昇生着病,不能受冻,也不能受惊,抽不出精力照看小隼。而小隼是只变异体,常理而言该接受监管,进入西南后,小隼就被迫和秋昇分开了,他们到现在已有一段时间没见。
此时,听见系统的话,秋昇还惊讶了一会,它们的关系似乎没他以为的那么糟糕。
久违温暖的阳光照得秋昇眯起了眼。少顷,树梢飞下一只玄鸟,栖停在他的指尖,用圆滚滚的眼睛瞧着他,看着很乖巧。
秋昇摸了摸它的脑袋,出了神。
其实在很多的时候,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不会强求自己去想,他更习惯于专注于自己的目的,这让他少了很多干扰,也致使一些弊端显现。
但这一次,他在系统空间待了整整三天,不是在树藤做的秋千上荡着走神,就是躺在草地里仰望碧蓝天空,系统知道他在想事情,却摸不准具体事由,几次想去问都悻悻作罢。
三天后,秋昇在现实中苏醒。
身体意外轻盈,感冒时的头晕倦乏无影无踪,昏睡三天,秋昇却没感受到口渴与饥饿。
有部下在门外守着,见他醒来,赶紧送来了吃食和水,秋昇接过东西,再抬头时,就只能看到部下往外走的背影。
部下出了屋子,从外面关上房门,随即脚步声越来越远。竟然是直接离开了。
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只要待在时予科的监管范围,秋昇身边就一定会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
秋昇立刻上前,推开门去察看。
走廊还是熟悉的整洁,却安静而空空荡荡。
那人竟然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