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说出来，带给人的心理压力其实是巨大的。

程祈繁的姿态看似端得轻松，全身肌肉已然蓄势待发地绷紧。他们此刻无法料想程祈繁手里紧攥的是什么东西，何况他身上的威压积势已久，即便程祈繁在研究所里的形象都极为平易近人，但在研究所内，还没有人能遗忘初见程祈繁的那一面。

几人思绪千回百转，想起研究所前辈说过的话，额头唰的一下冷汗涔涔，已然有些动摇。

【程祈繁——个人信息已归档。】

万人迷系统正在实时播报信息收集，秋昇悄悄扫过面前拦住自己的人们，见他们心神不宁，自己心中倒是一定。

果不其然，下一刻，已经有人默默地退开了身，他们不敢违抗首席，但也同样不敢和程祈繁硬刚。一人离开之后，更多的人让开了路，嘀的一声，虹膜扫描通过，程祈繁上前一步，随即侧目看向秋昇。

门开了。

他的背后，微弱的光从外面透进来，大门终于洞开，秋昇几步踏出关押处，感觉到空气中湿意极其浓重。抬起头一看，大片乌云正高速向城池上方移动，天色黑得惊人。

要下雨了。

……

秋昇并不清楚在那日之后，基地之内掀起了对他、时予科与程祈繁之间关系的大量讨论。当日他一路随程祈繁离开关押处，全程不发一语，直到走到一处隐蔽地，程祈繁停下了脚步，回过身莫名地打量他片刻，忽然向他伸手。

秋昇一愣，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程祈繁低垂着眼，用手掌轻轻拂过他的防护服领口，随即手腕一旋，摊开的掌心上赫然躺着一个微小精密的黑色装置。

它原先是粘在他领口的地方的，与漆黑的防护服几乎融为一体。它太过不起眼，在程祈繁将它翻出来前，秋昇从未注意到过它的存在。

天色愈发暗沉，掌心装置的红点一闪一闪，仿佛昭示着什么，刺目惊心。秋昇猛地抬头，程祈繁唇线平直，正静静地注视他。

“你……”秋昇张了张唇，他的喉咙像是一瞬间被扼住了，半晌才补上下句话，“……谢谢你，程哥。”

也许是因为受到了万人迷技能的影响，现在的程祈繁让他感到陌生。秋昇压下心里的不安，想要伸手拿走那粒装置。

见他动作，程祈繁却突然合拢了掌心，随后手下用力握紧成拳，再摊开手掌时，那装置竟已被他碾为齑粉。

“时予科干的？”随手甩掉残末，程祈繁开口时，没再带上尊称。他凝视秋昇，竟然微微笑了起来，“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回过神，秋昇蹙起了眉。

“不方便告诉我吗？”他又说。

“你身上带着他的东西，还敢在外面乱晃。”程祈繁笑意渐止，随即低低道了一句，“……还敢来招惹我。”

后一句他的声音近乎呢喃，秋昇没有听清，他忽然感到一阵寒风拂过，再一眨眼，已有雨滴斜斜坠向了他的眼睫。

雨滴淅淅沥沥，眨眼间越来越大，秋昇来不及回答程祈繁这堪称莫名其妙的话，就赶紧拉着他躲到了遮挡物下。

程祈繁任他拽着，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秋昇放下手，回过头，才注意到他藏在头发下的耳根不知何时已染上了薄红。

？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没有切断联络的万人迷系统：【……昇昇，这回用技能之后得到的感情类型不会是……】

它没有说完，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秋昇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