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昇松开手，程祈繁就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秋昇默然片刻，明白了他在等什么，对这问题感到有些费解：“我和时予科的关系？”他思索了一下，才慢慢说，“……上下级？”

程祈繁明显没有相信，只是倒也没有追问下去。沉默在两人间氤氲，片刻后，程祈繁又开口了：“你要去西南分区？”

显然，他注意到了易生之前的话。

秋昇看了他一眼，程祈繁耳根处的红已渐渐褪去了，他似乎有些紧张，喉结滚动了一下，但面色显得并无异常。

秋昇回答道：“对。”

“什么时候？”

秋昇说：“原本是三天后。”

程祈繁顿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他们的这出操作绝对算是得罪了时予科。秋昇能否顺利离开锦城基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时予科是否放行。

按道理来说，时予科手握定位装置，应该很早就能找到秋昇，但他并没有来。现在定位装置被毁了，两人应当暂时不会被发现。

“好像私奔。”

程祈繁盯着秋昇的眼睛，忽然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秋昇：“……”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家伙不会真的对他产生了人类口中名为爱情的感情了吧？他就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吗？

秋昇当然不会在这时候摇晃他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技能的失效时间还有整整一月，程祈繁一时半会肯定醒不过来。

不过，既然已经用技能豁出去过了，那么秋昇心中就有了决断。

他警惕地瞥了眼方才经过的路，目前没有人出现在附近，便回过头对程祈繁说：“程哥，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给我个理由。”程祈繁看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果然没有拒绝。

秋昇认真地观察起程祈繁，至少谈到正事的时候，程祈繁看起来还是很清醒的。

“好。”

秋昇心下一定，接着掩去系统的事情，将部分事实娓娓道来。

有技能的加持，他并不担心程祈繁会过河拆桥。当然，如果程祈繁不用这种叫人汗毛倒竖的眼神使劲瞧他，就更好了。

这场谈话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雨滴从檐角连线似的坠下，速度越来越快，逐渐遮天蔽地，掩饰了两人的身形。雨幕下，高大的男人仍垂头抱臂，栗色的头发散落额前，目光带有一丝探究。

秋昇刻意将真话和谎话串在一起，语调放得不紧不慢，期间一直盯着程祈繁的双眼。听完他说的话，程祈繁足足思索了半晌，才终于像是信了。

秋昇并不着急，得到满意的回话后，向他笑了一下。

那双笑眼清澈地倒映出了程祈繁的面孔，程祈繁怔了一下，心脏忽然跳得厉害。

这感觉很奇异，心脏像是坠入了一汪潭水，又被大雨浸染了湿意，在眸光晃荡间泛起涟漪。

一时间，他没能移开目光。

……

【恭喜宿主，阶段任务一已完成。】

【阶段任务三已解锁，将在您完成阶段任务二后，随时开启。】

【请尽快完成阶段任务二：解救西南分区变异体。】

轮胎碾过深雪，留下带有黑色泥土的辙印，一行车队在雪原中缓缓向前。呼啸的风席卷而来，几乎比刀更尖刻，要在外壁留下痕迹。放眼望去，大雪遮蔽了去路，只余下白茫茫一片。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啊？好冷……”

“不是说南边比北边暖和吗？”

“诶，小兄弟，你还剩多少吃的？能不能给我分一点？”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在拥挤的改装大货车车厢里响起。这货车里运的不是货，而是一批又一批的人，全部背贴背挤在了一起，厢内的温度却又不见升高多少。

“真是受罪哦……”一人拆开包装袋，勉强咽了下干面包，食不知味道，“你们都是从哪来的？都去阜城吗？”

有人苦笑了一声：“除了阜城，还有哪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