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们刚才差点也被吃。耽误一秒,他就会撕下你的腿……”
说着,他在那人的腿上一拍,吓得对方吱哇乱叫。
另一个哭了起来:“他之前从来没对我们出过手,没想到已经变成了这样。”
“一但自愿被利用,便失去了价值,随时都可以被舍弃,而他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就像现在这样。”洛星缇垂了垂双目。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呢?我不想死,可我们已经染了病,没有人能救我们,昆蒙起码能让我们活下去……”
洛星缇目光微沉:“谁说你们这种状况是染上了瘟疫?”
两个病人立刻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要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中都已经弄清楚这种疾病的来源和症状,你们只是因为食物供给不足免疫力下降而有些虚弱。”
“真……真的吗?”
洛星缇让出身体:“现在食物就摆在你们面前,如果真的是瘟疫,此时你们恐怕已经将这些东西塞到肚子里了,但高热却让你们失去了胃口,这是最直接的证明。”
两个病人憔悴的脸,被他的一番话点亮了些光彩。终于,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问道:
“长……长官,你是什么人?”
“中都派来处理这件事的人。”洛星缇说得模棱两可,但两个病人却已经自行脑补了许多,两双眼睛里带上些渴望。
洛星缇开口问道:“昆蒙能治这种瘟疫?”
“起码能缓解,最先染病的是昆汀……其他人都不到七天就死了,他却活了两三个月。”
“活着,但变成这个样子。”
“不能放弃希望,挨得越久,越可能得救!”其中一个急切的说,但说着说着,却垂下了头,“就因为这样,我们才受他们差遣。”
意识之海中的提丰通过洛星缇的眼睛观察起昆汀来,玩味地感叹道:
“没想到有人的异能可以和利摩丝对抗。但这种博弈对人身体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就算把他身体里利摩丝的影响清除,清除的也是饥饿的部分,而他的狂躁、肥胖、食人的性情恐怕是那个昆汀的异能的影响,这些影响不可能恢复。而且利摩丝的影响一清除,恐怕他的情况会更糟。”
“变得更糟吗……”
洛星缇站起身来,走到谷堆边,将那个肥硕的身子拽出,拖到一边,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你……你打算做什么?”那两个病人十分紧张地看着他。
“如果你们不幸染了病,被昆蒙医治后,你们慢慢变成他一样,肥胖狂躁易怒,满怀着吃人的欲望,甚至对亲人和朋友下手,这种病症永远都无法医治,就算你们得救了也还是这副样子,这样活着你们愿意吗?”
洛星缇的声音不大,却如落入深潭中的石子,激荡的回声结合着昆汀嗦着带蛆的人骨的形象在他们脑海中徘徊。
“这……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知道了。”
洛星缇手中光芒一闪,干脆利落地结果了昆汀。
血洒在一旁的墙壁上,吓得两个病人全都惊叫起来:“你!你——!”
“是时候了。”他转过身,地热灯光下,他的身影如同深林中密不透风的屏障,“他们控制的是你们虚无缥缈的恐惧,既然如此,便打破这恐惧的浓雾,回到现实中去!”
—
地窖内的几声惊叫传到外面,那些人们忍不住侧耳去听,一双双手颤抖着,几乎握不紧手上的工具。
监工的鞭子在空中挥舞着,随时挥向那些惊惧的人们,他的脸也因为恐惧而泛白,但又知道这种悲惨的境遇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因而更起劲地做昆汀的帮凶。
地窖内又传来一声更为凄厉的惊叫,和鞭子抽动皮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纳文尼尔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向监工的脸,将他打翻在地。
“你!”监工捂着自己出血的鼻子,鞭头直指这个男人,“你是要造反吗?!”
“是又怎么样?!”纳文尼尔夺过他挥起的鞭子,又是一拳将他揍晕过去。
“纳文尼尔,你在干什么?!”人群中爆发出叫声。
“我们不应该做昆汀的帮凶,他这是在杀人,是犯罪!”纳文尼尔转过脸来时喊着,期望能鼓动同伴们的反抗之心。
但是他的目光扫去,那些人却一个个躲开他的眼神。终于有人站出来,说的话却不是他想听的。
“纳文尼尔,如果因为你,他们不愿意给我们食物,不愿意给我们治病怎么办?”
这一句话点醒了其他人,如果惹恼了昆汀他们,他们都会完蛋!除了昆蒙,已经没有人有办法救他们了!
有人将纳文尼尔从监工身上拉开,推到地上。
剩下的指责声混杂在一起,最终变成了无数的拳头落在纳文尼尔身上。有几个帮纳文尼尔说话的也受到了其他人的攻击。
“你们……你们放开我……”纳文尼尔只想从人群中挣扎出来,前往地窖内救人。
“砰”的一声,地窖口被掀开。
昆汀要出来了!
纳文尼尔心中一紧,挣脱了所有去拽他的手,挥舞着拳头向地窖口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