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缇钻出脑袋时,却感觉面上生风,一拳头已经挥舞到面前,他一仰身,手一劈将那人飞来的身体扫到一边。
纳文尼尔的块头不算小,就这样被像灰尘一样拍开,看得其他人一阵震惊。
却见直起身子之人目光清炯有神,气质清爽而挺拔,此时他目光扫过那个被他条件反射推到一边的人,一张稚气的脸涨的通红,立刻哒哒跑去要扶他。
纳文尼尔摁着胸口,惊讶地看着他。
见他身上有这么多被揍的淤青,洛星缇吓了一跳,他记得他刚刚进去的时候,这个叫纳文尼尔的男人还好好的呀。
纳文尼尔目光终于从他的脸上移下,看向他胸口的太阳神勋章。
知道他为什么惊讶,洛星缇飞速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是在纳斯里安的帮助下,来救你们的。”
“小纳斯里安……”纳文尼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复而脸上渐渐浮现了欣慰的微笑,“原来是这样……”
洛星缇站起身,将脸转向那些如受惊的羔羊般的人们:“我是在女王陛下的任命下,来给你们选择的人——”
说着,他将昆汀的头颅扔到他们面前,头颅滚动的方向,那群受惊的羔羊纷纷避让,惊叫连连,目光中全是命不久矣的恐慌。
他凌然而立,目光横扫过他们的脸:“——继续跟着昆汀,做恶的帮凶,那么后半生就在囹圄中度过,或者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如果现在奋起反抗,念在你们并非自愿,可以从轻发落。你们怎么选?”
他们在他充满威胁的目光下瑟缩着,人人脑子里都在盘算着他的话的分量,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他,他说的是真的。”他身后,虚弱的声音响起,那两个病人艰难得从梯子爬出,伏倒在地上喘息。
人们惊惧的连连后退。
“我们……根本没有染上瘟疫!昆汀编造了谎言,离间我们,就是为了吃了我们!”
“昆蒙的治疗会让我们变成昆汀这样,你们还记得昆汀原来的样子吗?你们想像他一样变得六亲不认,被吃人的欲望主宰吗?!”
两个人的脸上带着痛苦的潮红,声泪俱下道:“因为恐惧死亡,我们跟着他们做恶,出卖自己的灵魂!可是这样延续的生命只有罪恶,往生也达不到幸福的彼岸,你们宁愿这样吗?!”
“……”
熟悉之人语言的效果比陌生人要有效,而且人也是容易被煽动情绪的动物,因而两人声泪俱下的话语很快就感染了他们。
更何况现在昆汀已死,虽然不是他们杀的,他们也会受到昆蒙怒火的牵连。
这条路已经无法回头。当初,恐惧驭使他们为虎作伥,而现在,依旧是恐惧,驭使他们奋起反抗。
人们的情绪很快被点燃,一个个满面怒火,纷纷表明自己的行为是被逼无奈,希望女王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洛星缇走到纳文尼尔身边,却见他呆滞地站在那里,目光看着这些人愤怒的脸,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
“我刚才也劝他们反抗,但他们却说我是叛徒,还揍了我一顿……”纳文尼尔露出一个苦笑,眼底全是茫然。
沉默了一会儿,洛星缇开口道:“人饿的快要死了,他可能会想,那些作恶多端的人都有食物?为什么就我没有?他抢别人的食物,是因为‘我只是为了活下去,我有什么错!’他做恶,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行善了一辈子却没有得到报答。这些都只是来源于失望,对世界,对自己失望。这种时候,再激励人心的语言也没办法填补这些失望,只能用比失望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情感来扭转他们的行为。”
纳文尼尔褐色的瞳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满面单纯的军官。
洛星缇转过脸来,对他一笑:“所以这个时候,还在坚持本心的人才更加难得可贵,你是,纳斯里安也是。”
纳文尼尔霎时觉得,虽然自己的年纪比对方起码大了一轮,但对方的语气,却好像他和他的小儿子纳斯里安是一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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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蒙被屋外的狂风骤雨之声吵醒时,天已经蒙蒙亮。
雨水模糊着跃动的地热灯光,还有杀伐之声传来。
发生了什么?
他飞速将衣服一扯,走到门边,通过门板的缝隙看向屋外。
下一秒,他感觉身后一冷,一柄镐子的尖头已经对准他的后背。
“别动,否则就送你下地狱。”
那人的声音他觉得很耳熟,正是害他断了一只手的粮兵的声音。
昆蒙吃了一惊,他的异能不弱,但这个粮兵接近他,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难道是因为雨声太大了吗?
而且他又是怎么从地牢里爬出来的?
惊讶和怒火交织着,被后心口被利器指着的恐惧压了过去,他只能慢慢举起手来:“我不动……”
被捆起来押出门外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他的那些有异能的下属,已经全部被捆缚起来,他们满面的痛苦,布纳山山洞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对一的盯着他们。
普通人能打得过有异能的人吗?!
在天边的雨落在他身上的一瞬,他的肌肤仿若被闪着银光的带刺的铁网编织,身上的异能仿佛被抽干,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着伏倒在地。
这是什么雨?!
他伏在地上,费力地掀着眼皮,看向那个抬着头往天的粮兵。
却见他天边的蓝色的光芒回到他的手心,仿佛将天空也收了回去。
下一刻,雨停歇了,耳边只有风声和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