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罗恣似乎并不意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满意的舒缓:“可以。哪一条?”
“期限。”安润柯艰难地说,“不能是终身。五年……最多五年。”五年,也许足够他找到解脱的方法,或者……足够他走到生命的尽头。
罗恣在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五年,对于渴望永生的他来说,太短了。但他也明白,逼得太紧,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先把人稳住,五年时间,足够他想出无数种方法让安润柯继续妥协。
“好。依你。”罗恣答应得出乎意料的爽快,“还有吗?”
“我的店铺,必须完全由我自主经营,你们的人不能干涉。除了……制香所需,你们不能以任何理由打扰我的生活。”安润柯试图争取最后一点空间和尊严。
“可以。”罗恣再次干脆地答应,“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直接跟张律师提。只要合理,我都会满足。”
他的语气,仿佛在慷慨地赏赐一件听话的所有物。
安润柯感到一阵恶心和屈辱。他不再说话。
“那么,”罗恣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明确,“明天上午九点,张律师会带着修改后的协议过来。签完字,所有麻烦都会立刻消失。我需要的新香,明晚之前,必须准备好。”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安润柯任何再讨价还价的余地。
安润柯扔开手机,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中,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他最终还是屈服了,为了保住这暂时的安宁,为了不立刻失去一切,签下了这份卖身契般的协议。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张律师准时出现。协议条款按照安润柯的要求进行了修改,期限改为五年,并加入了店铺自主权的条款。
安润柯逐字逐句地看完了厚厚的协议,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最终,他拿起笔,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在那份象征着屈辱和束缚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律师满意地收起协议副本:“安先生,合作愉快。罗总让我转告您,相关的麻烦已经处理完毕,请您放心。您需要的材料,最迟今晚八点前会送到。”
他离开后不久,市场监管和税务部门的电话先后打来,语气客气地表示“举报信息有误,核查取消,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一切风雨仿佛瞬间平息。但安润柯知道,这只是表象。他从此被困在了一座用金钱和权力打造的黄金牢笼里,而看守这座牢笼的,是一个冷酷无情、对生命有着无限贪婪的狱卒,和一个诡异莫测、以执念为食的香灵。
傍晚,陈默亲自开车送来了一個密封的恒温箱。里面正是安润柯清单上列出的那些珍稀材料,包括那几样他以为世间难寻的“月魄晶”和“星陨砂”!
看着那闪烁着微光的奇异晶体和仿佛蕴含星河的细砂,安润柯的心沉到了谷底。罗恣的能量和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他甚至开始怀疑,罗恣是否早已掌握了部分续命香的秘密。
没有时间多想,制香的时限迫在眉睫。
他锁好店门,拖着沉重疲惫的身体,再次打开了那个承载着家族命运和诅咒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