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灵带来的冰冷冲击和情绪碎片让安润柯心神不宁了很久才慢慢缓过来。他对罗恣的感觉变得更加复杂,既有对其手段的恐惧和愤怒,又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对其痛苦过去的窥见后的微妙情绪。
但这种情绪很快被现实的紧迫感压了下去。市场监管和税务的麻烦近在眼前,这绝对是罗恣给他的警告和下马威。
他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师父联系不上,苏瑾不能找,他独自一人根本无法对抗罗恣和长生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
就在他几乎被绝望吞噬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他疲惫地拿起来,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罗恣。
他盯着那个名字,仿佛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手指僵硬,迟迟没有按下接听。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最终,安润柯还是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罗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听说,你拒绝了我的‘好意’?”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但安润柯却能听出那平静表面下隐藏的冰冷寒意。
“罗总的‘好意’,我承受不起。”安润柯的声音因虚弱和紧张而有些沙哑。
“是承受不起,还是不想承受?”罗恣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润柯,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和我作对,没有任何好处。签了协议,你能得到最好的资源和保护,那些外面的小麻烦,自然会消失。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清晰的威胁:“明天来的,就不只是问询和核查了。你店里那些‘不合规’的东西,恐怕经不起细查。而你本人……或许也需要换个环境‘配合调查’。”
安润柯的心脏被恐惧狠狠攥住。他知道罗恣绝对做得出来!那些祖传的香方手札和特殊材料,一旦被曝光,后果不堪设想!而他自己,很可能真的会被以某种名义带走囚禁,沦为专门为罗恣制香的工具!
“你……”安润柯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咽,“你非要这样逼我吗?!”
“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给你选择。”罗恣的声音又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仿佛安抚般的语调,“签了协议,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你可以安心制香,我可以活下去,各取所需,不好吗?”
选择?说的好听,他有的选吗?
各取所需?安润柯只想冷笑。用他的命,去换罗恣的命,这算什么各取所需?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在罗恣的逻辑里,他的命,远没有罗恣自己的重要。
长时间的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安润柯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也能听到电话那头罗恣平稳却不容置疑的等待。
最终,安润柯闭上眼,一行绝望的泪水无声滑落。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没有能力对抗,也没有退路可走。
“……协议,”他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刀片划过喉咙,“我需要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