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椿有些犹豫。这个项目需要走访很多老街区,耗时耗力,而林瑜的预产期就在明年三月,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太久。“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道。男人点点头,递给他一张名片:“您慢慢考虑,随时联系我。”
回家的路上,林瑜看出了他的心思:“是不是觉得那个项目不错?”暮椿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灯上:“是不错,但我怕没时间陪你。”林瑜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去吧,我支持你。你不是总说,想写点关于时光和记忆的东西吗?这是个好机会。”
“可是你的预产期……”
“有妈妈陪着我呢,你忘了她早就说要过来照顾我了?”林瑜笑着打断他,“再说,你可以每天给我打电话,给宝宝读诗啊。说不定等你写完,他还能在肚子里给你鼓掌呢。”
暮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犹豫渐渐散去。他知道,她永远是那个最懂他、也最支持他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暮椿开始利用白天的时间走访老街区。他去了城南的胡同,那里的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老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织着毛衣;他去了城西的老工厂,废弃的烟囱还立在那里,墙上的标语依稀可见,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他把看到的、听到的都记在本子上,有时是一段对话,有时是一幅速写,有时只是一片落叶的形状。晚上回到家,他就坐在灯下整理素材,林瑜靠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问他:“今天有没有遇到好玩的事?”
“遇到个老爷子,”暮椿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他说以前这条街上有个书报亭,他和老伴就是在那里认识的,老伴总爱借他的《读者文摘》看。后来书报亭拆了,他就每天来这里坐一会儿,好像还能看到她站在那里的样子。”
林瑜听得入了神,手在速写本上画了个小小的书报亭:“等你写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定能遇到那个老爷子。”暮椿点点头,凑过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好,到时候带着宝宝一起去。”
一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林瑜突然觉得肚子有点坠痛。她强撑着给暮椿打电话,声音有些发颤:“暮椿,你……你能早点回来吗?我好像有点不舒服。”暮椿正在老街区采访,一听这话立刻慌了神,抓起背包就往家跑。
打车回家的路上,他的心跳得像要炸开,手心全是汗。他一遍遍地看手机,生怕错过任何消息。当他冲进家门,看到林瑜靠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却还在对他笑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可能是假性宫缩,”林瑜握住他冰凉的手,“医生说孕晚期会这样,别担心。”暮椿还是不放心,坚持要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确实是假性宫缩,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注意休息就好。
回家的路上,暮色沉沉,路灯次第亮起。暮椿紧紧牵着林瑜的手,一步也不敢松开。“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不该总往外跑的。”林瑜摇摇头,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傻瓜,是我自己不小心。再说,你写的故事里,也藏着我们宝宝未来的记忆啊。”
暮椿看着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说:“项目我不做了。剩下的时间,我只想陪着你。”林瑜愣住了,随即笑着捶了他一下:“说什么傻话。答应别人的事怎么能反悔?再说,我和宝宝都想看到你写的故事呢。”
那天晚上,暮椿把林瑜哄睡后,坐在书桌前,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忽然有了新的灵感。他提笔写下:“城市在变迁,时光在流淌,而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是胡同里的暖阳,是书报亭的灯光,是爱人掌心的温度,是腹中悄然生长的希望。”
窗外的月光落在稿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放下笔,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林瑜的手。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大概是还在不舒服。他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又把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听着里面安稳的动静,心里忽然无比踏实。
他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未知的挑战,就像城市会有变迁,时光会有流逝,但只要身边有她,有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所有的涟漪都会归于平静,所有的期待都会迎着暖阳,慢慢生长成最温柔的模样。
而他们的故事,就像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藏着新的惊喜,等待着被翻开,被书写,被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