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冬日里的暖光与等待
腊月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敲打着窗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林瑜窝在卧室的飘窗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童话书。阳光透过结了薄冰的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腹中的宝宝似乎也贪恋这份温暖,安静地蜷缩着,半天没有动静。
“小家伙今天怎么这么乖?”暮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飘窗上的小几上。他最近推掉了所有外出的采访,把全部时间都用来陪着林瑜,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滋补的汤水,笔记本上记满了“孕晚期食谱”,字迹工整得像学生作业。
林瑜放下童话书,接过白瓷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可能是知道爸爸在忙,不想打扰你吧。”她舀了一勺莲子羹,甜而不腻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四肢百骸。暮椿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今天感觉怎么样?腿还肿吗?”
“好多了,”林瑜笑着把腿搭在他腿上,“你昨晚给我揉了那么久,现在轻快多了。”孕晚期的水肿让她的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暮椿每天晚上都会打来温水给她泡脚,然后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按摩,直到她舒服地睡着。有时他自己累得在床边坐着就睡着了,林瑜醒来时,总能看到他歪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个守护在公主床边的骑士。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很快就给光秃秃的梧桐树枝裹上了一层白绒。林瑜忽然指着窗外说:“你看,那棵树像不像你诗里写的‘披着雪的椿树’?”暮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光秃秃的树枝在雪地里伸展着,确实有几分他诗里的意境。
“等雪停了,我扶你出去走走吧。”他说,“医生不是说适当走动有助于生产吗?楼下的小花园应该积了厚厚的雪,我们可以堆个雪人。”林瑜眼睛亮起来:“好啊,堆个一家三口的雪人,爸爸戴着眼镜,妈妈抱着肚子,宝宝……就做个小小的雪球放在旁边。”
雪停的时候已是傍晚,夕阳从云层的缝隙里钻出来,给雪地镀上了一层金红的光晕。暮椿扶着林瑜慢慢走下楼,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首轻快的歌。小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蹦跳着,啄食着不知是谁撒下的麦粒。
他们在花坛边停下,暮椿开始滚雪球。他先捏了个小小的雪团,在雪地上慢慢滚动,雪团越来越大,很快就做成了雪人的身体。林瑜站在一旁,指挥着他:“头再做小一点,不然比例不对……对了,找两个石子当眼睛,再用树枝做个微笑的嘴巴。”
暮椿按照她的指挥忙碌着,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林瑜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想起他们刚认识时,他连拧瓶盖都要脸红,如今却能熟练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连给雪人做“围巾”这种细致活都做得有模有样——他用一条红格子的旧围巾给雪人围上,那是林瑜去年给他织的,针脚歪歪扭扭,他却宝贝得不行,冬天总戴着。
“你看,像不像我们?”暮椿拍掉手上的雪,退到林瑜身边。雪人爸爸戴着暮椿的旧毛线帽,雪人妈妈裹着林瑜的粉色围巾,旁边的小雪球上插着一根细树枝,像个举着小手的宝宝。夕阳的光落在雪人像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林瑜靠在暮椿怀里,看着雪人一家,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真希望宝宝快点出来,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暮椿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快了,医生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呢。到时候我每天给你们娘俩读诗,你给宝宝讲故事,我们的家会比现在还热闹。”
回家的路上,林瑜的脚步有些沉重,肚子坠得厉害。暮椿干脆蹲下来:“我背你吧。”林瑜连忙摆手:“不行,我现在太重了,会压坏你的。”暮椿却不由分说地把她背起来,脚步稳稳的:“你忘了?我可是能把你从画室一路背到家的人。”
趴在他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雪地里清新的寒气。林瑜把脸贴在他温暖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他们的家就在前方,窗子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像个等待着归人的怀抱。
离预产期越来越近,林瑜的情绪变得有些敏感。有天晚上,她看着婴儿床里的小熊布偶,忽然就哭了起来。暮椿吓坏了,抱着她问怎么了。“我怕……”她抽噎着说,“我怕自己做不好妈妈,怕照顾不好宝宝,怕他出生后我们会吵架,怕……”
暮椿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平复了些,才认真地说:“傻瓜,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做父母的。我们可以一起学啊。你看,我连换尿布都查了十遍教程了。”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给她看,上面画着换尿布的步骤图,旁边还标注着“动作要轻”“注意保暖”之类的小字。
林瑜看着那些笨拙的图画,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却还在掉:“你怎么这么傻。”暮椿把她搂得更紧些:“为了你和宝宝,傻一点也没关系。再说,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