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用打弯生涩的胳膊,动作僵硬笨拙,想拉起她。
玄衣女郎静默不语,一副置身事外的冷然气势。
“好了,我骗你的。”乔鹤抢话道,无论阿飞这具走煞,还是府中的煞尸阵,都和这玄衣女郎脱不了干系。
齐映真登时明白自己中计了,飞快爬起,怒目圆瞪 ,“你这个大混蛋!”
乔鹤笑了笑,“对,喜欢骗人的大混蛋。”
转身看向玄衣女郎,挑了挑眉,“阁下还要旁观到几时?”
那女郎微微一笑,瞬间冰融雪消,光采艳艳,“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这话语,这神采,这态度,似乎一直在等待乔鹤的询问。
乔鹤道:“府中用尸体布阵,压制全城的怨气,是姑娘的手笔?”
女郎抱臂向他走来,似翩翩黑蝶,边答:“是我,我来时,这城中正遭邪物侵袭,那少年求我将他炼成走煞,想保护这丫头,念在他救我一命,我只好答应他这个请求。”
“这阵法用煞尸组成,也是迫不得已,方才,你应该看出来,我修为薄弱,撑不起这座大阵。”
“不过,阵法虽邪恶,好歹是困住了城中怨气,若任其生长扩散,除此城外,还会死更多生灵。”
乔鹤听明白了。
之后女郎在解释三件事,一她没害人,二这邪阵是不得已而为,三她在做好事。
“……”
玄衣女郎转过身,一双眼眸黝黑沉静,直直望着乔鹤,二人间呼吸交换,面面相对。乔鹤没有避开,神色从容肃静,与她对视,问:“那府外的走尸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女郎手指卷玩腰间长发,看了眼他怀中小七,笑道:“不过,我猜测凡人生命力顽强,不是阿猫阿狗可以比的。他们死得太快,太突然,反应不过来,心中又存着强烈的活念,于是,从倒在地上的尸体,变成了走尸,继续生前的太平生活。”
“对了,不要惊动他们。”女郎伸手,轻轻掸去乔鹤左肩的灰尘,“让他们安安静静,接受自己的死亡。不然,可怕的事情,就像雪崩,只需小小的一片,足以引起震天动地的后果。”
说完,又朝小七低低一笑,苍白脸上划开一条裂缝,小七喉咙冒出半怕半凶的呜呜声,使劲往乔鹤怀里缩去。乔鹤拍了拍他的后背。
心中不满她吓唬小七,微微侧肩,搭在他肩上的手,垂落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乔鹤目光一凝,直视面前美丽妖异的面庞,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郎略微一愣,双手负在腰后,笑了笑,“越长歌,翻身越岭,一路长歌。”
“……”一听这个名字,乔鹤脸色变了变,心中翻来覆去倒腾,越长歌,越长歌!
不经意偏头邪笑、手指习惯性拨弄长发、身上淡淡的冷幽香味、恶劣耍弄旁人的性子,这一切,让乔鹤确信无疑,她是褚云假扮。
是听到她的名字,乔鹤突然动摇犹豫了。
要知道,越长歌这个名字,在原著中,是男主后宫最响当当的人物,有勇有谋,长相绝美,即是男主的正宫眷侣,也是替男主出谋划策的左膀右臂。
“……”
褚云可以扮成男人女人老人孩童,可他肯定无法在扮成女人时,恰好取一个和女主相同的名字!
越长歌将他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偏过身子,用余光对准他,“怎么?看起来你以前认识我?”
乔鹤心道,何止认识,目光不自觉下移,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传说中斩男无数的大长腿,到底是多长多直多漂亮!
“你在看什么?”越长歌优美嗓音中带着冰碴。
乔鹤立即收回丈量的目光,一派清正端方,轻咳一声,“姑娘,你衣袍上沾了许多灰尘。”
越长歌:“……”
迷茫惊诧过后,乔鹤心中又涌出更深的失落,不是褚云,那褚云会在哪?抓紧处理完此间杂事,继续向北寻找吧。
“越姑娘,那阵法我想改动一下。以煞制煞没有问题,不过天长日久,怨气积重,你的尸煞阵,难以压住,我想在里面嵌套一道渡化之阵,并加固这道尸煞阵,另外在城门设上禁止出入的阵法。”
越长歌似乎对他无礼扫视,仍抱有怒意,冷淡道:“随你罢了。我对阵法自然没有你精深,还要多谢你看得上这套邪阵!”
乔鹤拱手一拜,她生气是应该的,“抱歉抱歉,我这就离开。”说完,抱着小七,往前院的尸煞阵走去。
齐映真也察觉到仙子姐姐正在散发铺天盖地的冷意。打了个哆嗦,拉住阿飞,跟在乔鹤身后。
她想的很通透,仙子姐姐喜怒无常,阿飞救过她,她却对两人见死不救,不能投靠。
这个白衣大哥哥,虽狡猾多变,却真正伤害过她,能投靠试试。
要在一道诡异特殊的阵法中,再嵌套一道力量不同的阵法,过程极为复杂艰难,微小失误,例如画错一笔,中断一瞬,不仅新阵即刻毁于一旦,连原先的阵法,也会直接作废。
这强大怨气没了压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东西,但绝对足够令人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