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失魂落魄的离开并不令我感到如何伤心,因为此时此刻,我一心只想让黑魔王死。
斯内普回到马尔福庄园之后,与同样寄宿在此的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发生如下对话:
贝拉特里克斯问:“维达有说些什么吗?”
斯内普回答:“她......比较想念你。”
“是这样吗?”她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紧接着,死死盯着斯内普的眼睛说:“如果她真的想念我,恐怕你现在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吧。”
斯内普立刻噤声。
本来就是这样的。想要依靠“好运”占有伴侣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信息的闭塞、思维的禁锢、道德的限制,早就在时代的前进与倒退中一层又一层消失。我们获得越来越多的便利,但是仔细想想,我们也获得越来越多的野蛮。过去小聚落、小城邦所构建的安全感消失,人类巨大融合下无休无止的窥/私/欲令世界又一次成为一片古老的丛林。
如今,斯内普这小小的谎言——出于体谅或者说“爱”的谎言就变得十分可笑且顽固。
贝拉特里克斯的头脑晃了晃,整个人仿佛从脖颈处断裂开一般。“我知道了。”她说,“你不用再欺骗我,也不许怜悯我。这是我的错。”她自言自语,“是我的错——如果我在那个时候死掉就好了。”
——在那个时候——承诺杀死黑魔王的时候。
如果我在承诺动手之后,没有再次陷入爱河,而是去动手、去死就好了。她想。
是拖延症毁掉她了吗?
不,真正毁掉这一切的或许在冥冥之中早就有所注定。但是,作为并不信仰什么“冥冥中”的巫师,这种毁灭就变得刺痛且显而易见——是“放纵”,或者说,是“恐惧”。
我们都知道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如果贝拉特里克斯拿起魔杖,指向黑魔王,“爱”固然给予她勇气,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做任何事都是徒劳的,努力的结果是毁灭,不努力的结果也是毁灭。
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徒劳。
我们都在走向毁灭。
贝拉坐在沙发上,她捂着脸,忽然笑了一声。那个声音像一只鸽子,毛茸茸的、痛苦的。斯内普的耳朵动了动,坐立难安。
“我不想去死,我也不想失去她。”贝拉特里克斯说。
“但是你现在只是在折磨自己。”斯内普的手指动了动,他盯着自己蜡黄的指节,“你可以和她聊一聊,她不是什么心肠硬的人。”
“你觉得她是这样吗?”女人嘟囔着,“或许吧,或许吧,如果她真是这样就好了。”
贝拉特里克斯已经听不进去斯内普的任何话了。当然,她从前也没有听过。对于她来说,斯内普只是一个工具、下属、维达·加尔带过来的拖油瓶。
她的情感从来没有一丝一毫施加在斯内普的身上。
但是对于斯内普而言,贝拉特里克斯却像是第二个“母亲”,另一个走到死胡同的母亲。斯内普不希望贝拉去杀死黑魔王,因为这是无用的,所以他渴望——就像幼年时渴望父母和睦相处那样渴望加尔能够回头与贝拉和好。
“去找黑魔王。”贝拉特里克斯说。
“那有什么用呢?”斯内普问她,“你这样做,有什么用呢?”
“毫无用处。”她说,“我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
“不。”女人说,“我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什么。”
贝拉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前剔透的玻璃花瓶上,花瓶照射出她的脸颊,如哈哈镜般反射出滑稽的光景:她的眼睛无限变小,脸如同纺锤般在下巴处收缩。
她和斯内普说了从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