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薛递来一份文件，“小宋总，这是宋总那边发过来的文件。”

“知道了，邮箱发给我，我明天签。”宋闻清不咸不淡看了一眼小薛，好用，但不是她的人。

“好的。”小薛长了张不显眼的脸，行事十分低调。

她被派来小宋总身边后，敏锐察觉到宋家的权利交接并不顺利，这一代唯一一个在国内的继承人对家业的兴趣很低。

BN集团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实际掌权人宋岳峥年轻时意气风发，带着天量资金和先进技术回国建厂，在国内深耕这么多年，已然是享誉国内外的知名实业公司。

但宋家自她以后的两代人，都没有进入BN集团入职，外界猜测子孙不成器，等宋岳峥退下后多半要请职业经理人来领航这艘巨轮。

小薛跟在小宋总身边快十年，深知她是有能力的，这家…与其说公司不如说工作室，走小而精的路线，做了一些市场叫好的产品。

只是盈利能力和小宋总身上的信托比，应该不值一提。

她并不是间谍，不会透露小宋总公司情况给宋总，但她领着宋总发的工资，又跟着小宋总干活，位置确实非常尴尬，所以向来能不说话就不多嘴。

“你也早点回去吧。”宋闻清还是拿过文件看了一眼，才看了个开头，就忍不住冷笑，“不用看了，直接回绝。”

这是一份天使轮投资意向，BN想入股她这个“不到五十人”的小公司。

一看就是她姥姥授意的手笔，现在说想投资，后面必然变成收购，然后重组，自己这个老板被拎去BN集团从某个分公司的经理做起。

“好的。”小薛低眉顺眼，把自己当传话工具人。

宋闻清没有在这种小事上耽误多久，看了眼手机就走了。

小薛将纸质文件拆出文件夹放进碎纸机，又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巡查关窗关灯，最后一个离开了公司。

雨幕下成一片炸雷，天色黯淡得像深夜。

命仙在一个响雷甩下来时，推开了方明期的房间门，香火味扑面而来，女人倚靠在窗旁被惊醒，就见门口苍白的人影，吓得起身。

少女的唇色很淡，眉毛细细的一条蹙起，“晚上要吃饭吗？”

“小大师啊。”方明期松了口气，揉着一团糟的头发，“吃的吃的。”

见少女听了回答毫不犹豫转身就要走，她赶紧凑过去，一脸困倦，她快二十四小时没睡了，“小大师，我快熬干了。”

“死不了，不供，它就会死。”

方明期当然知道，手机里全是闹钟，还特别找了人，每隔两个小时给自己打电话，打到醒为止。

她就是太困了，想找人聊聊天醒神，“小大师以前也这么熬过吗？”

命仙略微回忆，大仇得报的珍贵记忆在熬死亡回放时，总拿出来咀嚼，“有，连续半个月没有休息。”

那是最棘手的一个仇人，她从找到他到杀死他花了两年多。

最终在一个雨季，连绵许多天的雨水阻碍了太阳的出现，她撑着灼伤从白日追踪到夜晚，又从夜晚追踪到白日。

将仇人身边贴身保护的神棍们用凶煞之气惊走，他身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器物也被她尽数耗干，最后追逐到一片荒野中，剖腹取心而死。

“真了不起。”方明期鼓起劲，“小大师你才多大都能熬半个月，我这儿只用点七天的香，每两个小时里还能休息会儿，能撑得住。”

“没关系，撑不住也就是小猫鬼死，它早就死过一回了。”

少女说话时神色很淡，和她的样貌相称，如同一幅褪色的水墨画，浅色的嘴唇配着一双细眉，那双黑到深邃的眼睛定定望着人，像被眸光抓住。

真的不像，太不像了，宋闻清和她宋姨，都生得一副烈火烹油的富贵中生出来的芙蓉面，和寡淡的少女全然没有相似处。

方明期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小大师说了个冷笑话，笑着地保证，“不会的，七天而已，我这次一定会保护好滋滋。”

命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注意力从人类投向了那块香火缠绕中盖着红布的木牌，“撤了红布吧，请神用不上。”

没等方明期的回答就轻飘飘离开了，她讨厌不属于自己的香火，从推门到现在一步都没往前进过。

她用疼痛压制负面情绪，又开始想宋闻清了。

宋闻清回来的比平时早一些，她怕表妹又像上回那样，催了自己就一直在门口等，也怕自己回来晚了，小孩雨天跑出去看乌云。

好在没有，她从玄关换了鞋进客厅，就见表妹躺在沙发上，望着庭院的雨幕。

“怎么没看电视。”宋闻清去洗了手，又从水吧里倒了杯温水回来递给表妹。

少女乖乖地接过水杯，喝了半杯放在一边，伸手索抱，“宋闻清，沙发不舒服，什么时候换。”

“要等很久呢，你会在表姐这里待这么久吗？”宋闻清笑眯眯把表妹抱住，“好像长高了呢。”

命仙埋在宋闻清怀里，小狗一样嗅闻着，没有沾上脏东西，还是熟悉的味道。

“不待，不待在表姐家，只待在宋闻清家。”

“你不就只有我一个表姐。”揽着少女，宋闻清也坐在沙发上，感受确实不如方明期那个惯会享受的家舒服。

“不是，我是命仙。”说话里温热的气扑打着宋闻清的肌肤，让她松开了小孩，有些烫。

“嗯哼，好，好命仙，今天回来的早，要不要去楼下逛一逛？“

宋闻清还没有带表妹好好逛过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