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凉意，命仙钻回了人类的怀抱，把宋闻清惊醒了一瞬，她拍了拍怀里的小冰块，带着一点鼻音，“又去照月亮了？下次穿件外套好不好，我很怕冷。”

“宋闻清，好哦。”

少女声线又轻又软，像梦中传来的呓语，拢了拢被子，宋闻清再次沉沉睡去。

命仙理所当然地答应，就像她从来没想过宋闻清会拒绝和她睡的问题，也像她天然地就会找宋闻清心软的点。

她用眼神临摹着人类的样貌，想着人类真的都不太聪明，自己装人装得都不如小跟班演狗像，宋闻清一点都没怀疑过。

不怀疑也好，她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呼吸与人类的同频。

她每天要调整很多次呼吸，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人类需要呼吸的时候不觉得麻烦，一旦察觉到还要呼吸，节奏就要乱。

要重新学，重新捡起做人的感受，自己人类的记忆不值得一看，她全然依靠模仿宋闻清的一切。

*

几滴雨水清脆地撞响清晨，雨季的雨水总是这么充沛，宋闻清起床后才发现表妹今天睡得很沉，没有一大早就坐在餐厅里恐吓陈姨。

陈姨说小孩一早上不开灯不出声就坐在那儿一声不吭吓到好几次，她为此给陈姨包了压惊红包。

也没有自己一动就睁开眼，清醒得像一晚没睡。

终于把作息熬到跟国内沾边了吗，宋闻清笑了笑，悄声离开了房间。

命仙这一觉醒来时，外面天色昏昏沉沉，下着雨，踩着拖鞋看了眼时间，才三点。

手机里堆了几条信息，来自方明期，有文字也有语音。

她随手点开几条语音，方明期滋儿哇儿地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响起。

“小大师，我熬不住了，可以让别人帮忙续香吗？”

“太困了，最长的香也只能燃两个小时，一个整觉都睡不了。”

“小大师滋滋能自己出来续香吗”

…

听了一耳朵噪音，没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她又不是真的神棍。

如果是请鬼，可以只在晚上点香，毕竟鬼也吃不到白天的香火。

但请神，日光和月华哪个都不能缺。

至于换人，如果是养小鬼，这个念头生出时应该已经被反噬，幸亏是请神。

她慢吞吞地滑完手机里方明期发来的十几条消息，并不全能看懂，只能连蒙带猜，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幕，给宋闻清打了个电话。

宋闻清在公司里看到表妹的来电，有些惊讶，这还是表妹头一次找自己，她快步走出会议室，留下面面相觑的员工，“怎么啦？”

“宋闻清，早点回家。”

最近不会太平，如果厉鬼是人造物，昨晚那一拳损耗的鬼气，这样的雨天不会影响修养。

“好，我会早点回来，是无聊了吗？”

宋闻清说话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失真，命仙仰起头，视线从窗外挪到天花板，眼睛雾沉沉什么也没有看，她不懂无聊的感受，“不是。”

“那就是想我了？”

电话也没有办法传递宋闻清的味道，她待在宋闻清的房间里，可是这房间很大，雨天的潮湿掠走了气味，不足昨夜那样深厚。

“宋闻清，我想你了。”

她知道想的意思，挂在心上。

宋闻清的心颤动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小外国人表达感情就是这么坦荡，她应该习惯，嘴角悄悄地翘起，“哎呀，小命仙想我了，那我今天是要早点回来，你吃过饭了吗？”

人类的声音弯弯绕绕缠进耳朵里，命仙觉得有点奇怪，又忽略了那点感觉，平铺直述着，“没有，我会吃的。”

她会吃的，平时她也会在睡醒后把温热的食物吃掉，虽然没什么滋味，但这是做人的修行。

“好乖，我回来给你带蛋糕，现在要去工作了，你乖乖去吃饭可以吗？顺便看一眼方明期还在不在家里，如果在的话，问一问她晚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

“宋闻清。”少女的声音清脆地穿过耳膜，她说话咬着点尾音，“我都会做的，早点回来。”

“嘟——”电话被挂断了，宋闻清摩挲着手机背面自己的名字，笑意扩散开。

会议草草结束，底下几个活泼的小员工笑嘻嘻问老板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嗯，我家的小狗会打电话，说想我早点回去。”

大老板说话语气诙谐，围过来的年轻人嘻嘻哈哈，“那我家小猫还会给我发消息，今天发了想吃罐罐。”

“好了好了，天气不好，大家收拾一下都早点回家吧，注意安全。”

宋闻清抬手早早放了大家下班，她不是那种自己早退让员工加班的人。

“好耶！”“宋总伟大！”“哇——”

办公室里的猴子们此起彼伏怪叫着，公司里人员年龄层很年轻，老板又好说话，福利待遇也好，几乎没有人员流失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