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宋闻清下楼时，一楼只有表妹在。

她走过去看了眼蛋糕盘，挑眉，“你没有分给明期，自己一个人吃完不撑吗？”

今天定的六寸蛋糕，本来想让好友吃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一些。

“她不吃。”命仙觉得很撑，很撑，比一口气吃了三个仇人那次还要撑，一站起身吃进肚子里的蛋糕就要从嘴里往外跑，只能保持现在姿势。

上次太大意才被人类拎去了医院，这次她咬紧了牙关，区区蛋糕而已，吃得下去就不会吐出来。

她第一次吃仇人把地上血舔干都没吐，蛋糕比仇人的血肉香多了，凭什么吐出来。

这就是A国的青春期小孩吗，太了不起了。

宋闻清肃然起敬，甚至有点想鼓掌，扪心自问，自己长身体的时候也绝对吃不下一个六寸奶油蛋糕，吃不吃得下是一回事，甜得齁是另一回事。

而且这还是在刚吃过一顿晚饭的情况下，宋闻清甚至开始反思之前的营养餐有没有分量充足，看这样，表妹每顿饭还能吃更多。

不过这不是现在要处理的事，她今晚有正事，准确地说，是命仙有正事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下来的，现在这本书放在了小孩面前。

“宋闻清，这是什么。”命仙看了一眼嫩绿色的封面，上面的字她认识一部分，例如王，例如1000，“怎么做大王收一千个小跟班吗？”

虽然没做鬼王也没收一千个那么多的跟班，但那是她不稀罕做不稀罕收那么多，如果宋闻清想学怎么做大王，她可以先去做个鬼王回来教教人类。

宋闻清憋着笑，对小孩联想能力甘拜下风，“不是，这叫《识字王》，1000字基础篇。”

“哦。”识字啊，识字这事她教不了人类，命仙往旁边让了让，“你看吧，我不打扰你看书。”

“不是我看，是你看，回国这么久，是不是应该开始学习了？”宋闻清抬手给在国内处于半文盲状态的表妹将书翻开。

这是一本儿童识字书，适合二到八岁。

白天她研究过，这本销量最高，常用字齐全，有拼音组词和造句，还配了花里胡哨的卡通图案，很适合外国小孩学中文。

A语和中文互译的书籍太专业化，很难让青春期孩子好好坐着学。

命仙看了一眼人类，又看了一眼，扭头扭累了，干脆转过身紧紧盯着人类看，她是答应过要学，鬼很讲诚信，但这么快吗？

肚子里的蛋糕还没消化，再学点东西，吐出来都不知道吐得是蛋糕还是知识。

宋闻清看懂了小孩的眼神，“每天学50个字，学会了就给你吃蛋糕，今天的蛋糕你已经吃掉了，不学就欠我50个字。”

“不欠，学。”

命仙眉头都打结了，如果当人类当得够久，她就会知道这叫强买强卖的霸王条款，不具备效应。

但她是个刚做人七天的半人半鬼，人话都是这几天才能说明白，被骗也是鬼之常情。

宋闻清估算过，她妈那通电话里模糊不清地说了个三月底，三月已经过去一周了，还剩二十四天。

一天五十个字，二十天学完一本书，最后三天留给小孩放松放松。

不止是书，还有笔和纸，家里没记事本，她也忘了买，拿的打印机用A4纸。

“你先写着，我回头给你买田字格。”说着宋闻清就乐了，她记得学写字要用田字格，但好多年没见过田字格本，上次看见得追溯到小学一年级。

命仙没搭理，也没赖叽，拿起笔看了两眼，伸手就开始写宋闻清的名字，“宋闻清，我会写字。”

本来宋闻清准备从偏旁开始教小孩，没想到小孩拿起笔写出来的字虽然歪歪扭扭，但没有错笔，笔序是对的。

“你学过啊。”

这确实出乎意料了，不过想想也对，小姨肯定教过小孩写字，毕竟表妹中文说得挺溜的，就是汉字学得好不好的区别。

命仙脑子里以前做人的记忆都糊成一团，除了死的时候那点片段是单独拎出来反复观摩的，其它的都不怎么清晰。

好像学过又好像没学过，应该是学过的。

“那我们看第一页，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你会写吗？”

“宋闻清，我会。”

“好。”宋闻清头一回教小孩，没想到这么有意思，又翻了一页。

“大，小，日，月，金，木。”表妹指着头几个字，简单字形应该是学过，认得快。

“这个呢？”

最下面是正和反，配了个书的正面和背面卡通图片，宋闻清感觉有点抽象，她要是不识字，应该猜不出来这是什么。

命仙看着这两个字，见过，但不知道怎么念。

“这是正，和反，书籍的正面和反面，还有就像美人鱼的故事里，美人鱼公主是正派主角，认不出公主的王子是反派坏人，正和反相对应。”

讲着讲着，宋闻清又乐了，“你是不是不认识拼音？我从拼音开始教吧，这样你不认识的字也可以用拼音读出来，读着读着就会了。”

外国小孩好像不学拼音，这书上标着拼音呢，学会拼音后就不用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读给表妹听。

命仙耳朵里没听进一点知识，她仰头，眼巴巴看着人类，“美人鱼是什么鱼，好吃吗？”

“嗯？这个可不能吃。”

宋闻清看着一脸茫然的少女，不像不想学在装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