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还有这种好东西。”命仙左手一根脆皮，右手一根布丁，当人这件事眼看着有奔头多了。

*

宋闻清是被来做日常保洁的陈姨电话吵醒的，“小宋总，家里来了客人吗？”

“嗯…？”宋闻清惊醒，看向床的另一侧，果然空空如也，“嗯，是我的表妹，她在楼下？”

陈姨从宋家祖宅到她家，家政做了很多年，不应该为了这点事给自己打电话。

昨天睡得太晚，打破了平日的生物钟，早晨被吵醒睡眠不足的大脑开始顿顿地疼。

电话那头的陈姨有点迟疑，“小宋总的表妹昨晚是睡在沙发上吗…她现在在地上睡着，小宋总，我需要把她抱到沙发上睡还是叫醒她？”

茶几和沙发的间隙里，白裙的少女缩成一团在地板上睡得香甜，宋闻清已经下来了，揉着太阳穴站在一旁。

陈姨在小宋总下来后悄然去了别的房间进行打扫，在心里忍不住犯了嘀咕。

这套别墅除开主卧，开发商预留了三个宽敞的卧室，怎么让这么小的孩子睡沙发。

默念着自己这个小人物闭嘴好好干活就好。

客厅里宋闻清看着地上的表妹，先摸了摸额头，怕这小孩在地上睡一晚发烧。

又想起昨天问她能不能接受两个人睡一张床的时候毫无异状，结果半夜偷偷溜到沙发上睡，掉地上了还睡这么香。

叹了口气，宋闻清将小孩打横抱了起来。

本来小孩蜷成一团看不见正面，抱着才发现小表妹脸上白一团黑一团，定制睡袍上的名字都被污渍遮掩，其他地方更脏得不成样子。

“这是昨晚干嘛去了。”宋闻清喃喃自语，将小孩放回沙发上，又寻了条毯子盖上。

正准备找陈姨说整理出一间房和采购东西的事，就听见陈姨在厨房啊了一声。

她闻声走过去，就看见厨房里一地狼藉，撕碎的包装和满是齿痕的木棍堆积成山，冰箱门大开，已经结霜了。

宋闻清的头又开始疼了。

*

命仙是被湿热的东西盖在脸上热醒的，昨天掏空了大柜子里好吃的东西，太阳即将升起，她轻车熟路找了个晒不到阳光的地方沉睡。

感觉还没睡多久，难道房子塌了阳光照进来了？

她慌张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人类隐含薄怒的脸，对方正拿着昨晚见过的毛巾擦她的嘴和脖子。

“宋闻清，你干嘛。”左右确认没有阳光现在自己身上，很安全，命仙带着怨念看着人类。

人类好烦，不知道不能打扰鬼沉睡吗，那群臭道士抓鬼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

“不然你先解释一下，昨晚你干嘛了？”宋闻清听说过A国的小孩把冰淇淋当饭吃，没想到还能看到现场版。

小表妹一晚上吃空了夏天时朋友带过来聚会没处理掉的一抽屉冰淇淋，她当时在厨房粗略一数，地上的包装纸至少有三四十根。

别说未成年，就算是成年人吃这么多也要医院见了。

本来准备给小表妹擦洗一下换个衣服带去医院检查，看孩子醒了正好质问，难道在A国的时候小表妹也是这么吃的？

命仙眼睛一转，昨晚？昨晚她做好事被发现了？

人类也没有很白目嘛，居然能发现她偷偷清理房子的鬼气。

小事小事，她堂堂大鬼来学习，帮忙守卫一下人类的房屋安全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坦然承认，“不用太感谢我，昨晚那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再给我买一柜子就可以了。”

人类笑了起来，只不过是气笑的，“那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叫冰淇淋，我还要感谢你帮我处理库存咯？”

闻到人类的愤怒情绪，命仙丝毫没放在心上，只惦记着冰凉的东西。

原来叫冰淇淋，好吃的东西名字也很好听，命仙深深记下名字，点头，“对，不用谢。”

人体深处如潮汐般一层层递进的不适感，点头那一刻终于被察觉，饱胀的知觉从‘刚好’偏向‘恶心’，翻江倒海的呕吐欲望扑灭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宋闻清听见干呕声的那一秒就往旁边撤开，捎带手还帮小孩把头发提了起来。

她好像知道小表妹为什么这么瘦了，哪个正常人能猛吃冰淇淋又猛吐还能吃胖的。

命仙吐到脸色惨白，本来嘴唇还有一层浅粉，此时也是同脸色混成一团的白。

偏偏她表现得纯然无辜，生理性泛着泪花，湿漉漉的眼睛仰头望着眼前人，“怎么了？”

宋闻清见小孩吐得差不多，又拿起毛巾擦了擦吐得一塌糊涂的脸，“冰淇淋吃得太多，急性肠胃炎吧。”

“不可能。”

鬼怎么会吃多？它们天然难以满足。

趁小孩老实着，宋闻清就擦干净脸，将放在一旁的衣服给小孩套上，“你以前没吃吐过？”

看来小姨没有那么离谱，是自己没看管到位。

家里的冰箱要清理一遍，小孩不方便吃的都清理出去。

宋闻清默默记进备忘录，表妹的破坏力和猫还是不能同日而语，自己太大意。

将小表妹的衣服套上，她将人抱起。

命仙已经被抱得很熟练了，软趴趴地依靠在人类的怀里。

她以前吃空过一整片野坟场的鬼火，比鬼火还好吃的东西怎么还会往外跑。

都怪那个神棍，给她套的壳子有质量问题，难道神棍是想把她骗进这里面慢慢折磨？

思考间命仙没察觉人类行走的方向不对，直到门响，她才看到屋外璀璨的阳光，刚准备一声尖啸就被人类捏住了嘴，“别吐，吐我身上就给你扔了。”

随着人类慢慢前进，阳光映入瞳孔，照亮人身，炙热的感觉从每个毛孔散发，她此时已经叫不出声，魂飞魄散在即。

但想象中的痛迟迟未到，从阳光中穿行到没有阳光的车内，她还是不痛。

“照太阳没事？”恍恍惚惚睁开眼，她有些疑惑。

宋闻清坐在驾驶位，侧身给副驾驶的小孩系安全带，听到小表妹的呢喃，“有什么事？吸血鬼见不得光？”

A国的吸血鬼流行文学如雷贯耳，连她都看过一两本，十几岁的小孩最喜欢自诩自己不一般，自认为是吸血鬼也很合理。

她把着刻印自己名字的方向盘挑起嘴角，好吧，要承认确实有点好笑，连带着一早上的兵荒马乱都放下了，“走，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