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对每个鬼来说都不陌生,哪个鬼没来过医院打牙祭呢。
到处都是要死的人,没有沾染过血肉味道的鬼物在这里转一圈,吸点死气和负面情绪也是很好的一顿解馋。
等宋闻清背影从门框刚消失,命仙在输液室的铁椅上就坐不住了,左看看右望望,她闻见了熟人的味道。
她确信那个神棍就在这儿,围着输液室转了两圈,终于在角落找到了垂着头睡得正香的神棍。
她身上还盖着昨晚那件棕色外套,但湿漉漉的,地上还滴了一摊水,小跟班不见踪影。
伸脚踢了踢神棍,“喂,你遭报应了?”
每个鬼物都能感应到人类不一样的灵魂气息,她闻到神棍的气味,里面还夹杂着淡淡的死气,
钟霄木勉强睁开了眼睛,发现来人是昨晚的小鬼,又闭上了,“托福,还没死。”
昨夜淋雨,发烧变肺炎,输两针消炎液就好。
指鬼为人只是倒这点霉,算不得什么大事。
“噢。”
命仙点头,确实,要那种很重的死气才好吃,这种淡死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就算吃到肚子里,一会儿就散了。
又围着神棍转了两圈,“你的剑呢?”
“被收走了。”她闭着眼睛,疾病的滋味不好受。
木剑是拼夕夕80块包邮买的,她一会儿还要去护士台拿回来。
这人比鬼还无聊,命仙自觉无趣,伸手拉了一把那件湿漉漉的外套,抬脚就想走。
钟霄木察觉到不对,伸手抓住小鬼作乱的手,“你碰到过什么?”
“什么什么?”命仙自然地想起昨夜,“金铃铛?”
“哪里?”
那只厉鬼祸害无辜之人不计其数,这近一年来快有百千人,昨夜她本以为是厉鬼再次出没,没想到撞见恶鬼复仇。
她见恶鬼身上没有无辜者血气,既然报了仇,不如让它为人去,免得滥杀无辜。
“不告诉你。”命仙呲牙,抽回了被抓住的手,“关你什么事。”
她对神棍没什么好感,把她点成人类的账还没跟这家伙算呢。
但神棍看上去实在太过于可怜,她不欺负手无寸剑的无辜者,转身就回去坐下。
钟霄木重新闭上了眼睛,鬼性难改,好在人类之躯封了鬼大半神通,就算人鬼想干坏事,也什么都做不到。
既然来了医院,说明小鬼是跟着人类来的,到时候找饲养小鬼的同道问个分明就好。
*
宋闻清回来的时候看见表妹还乖乖坐在那里,心里熨帖了不少,本想自己好像养不好小孩,不然送去家里的心思又淡了下去。
但好不了多久,打针的时候心思又升起来了,这死小孩不让护士碰自己的手。
还不等她说什么,护士完全视小孩的吵闹于无物,行云流水的消毒,一个飞针加胶带固定就转身离开,离开前护士的眼神令宋闻清有点坐立难安。
对方好像在说,不要溺爱熊孩子。
活了二十几年,从来都是被仰望的宋闻清还没被这样看过。
想解释这只是自己的表妹,刚从国外回来,不太适应。
但人家走得太快,没留说话的余地。
小孩还在旁边嘀嘀咕咕,“等我解开封印把你们都吃了。”
宋闻清没忍住,笑了一声,那点不快如雨后晴空被迅速蒸发。
命仙把人类那点负面情绪完全当作过耳云烟,见人类搭理自己了,毫不客气地说,“宋闻清,我要吃冰淇淋。”
虽然不应该,但宋闻清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像绝大多数家长那样说我看你像个冰淇淋。
她没说,她只是打开手机让助理定一份私房菜馆的清淡病号餐外送到医院,“饿了?等会儿给你拿来。”
听说国外的孩子心灵很脆弱,她听过欧巴罗洲的小孩因为家长送去学校前忘记说我爱你,成为了心灵创伤。
A国也是欧巴罗洲的一份子,表妹从小那里长大,万一听不得这种重话抑郁了怎么办,她不好交代。
想起小姨,她转头看向还在嘀嘀咕咕盘点冰淇淋颜色的表妹,“你进医院的事要不要自己跟你妈妈讲。”
昨天还好端端的孩子,到国内才过了第一晚就进了医院,虽然医生说只是轻度急性肠胃炎,今天输液补水就可以回家休养,但她还是非常愧疚。
刚刚在缴费时就想和小姨电话说这件事,但打了两通都没接听,才想起现在A国是凌晨两点,小姨应该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