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好!”双下巴一秒不耽误放下东西抡起腿就跑了。
生怕又被逮回去。
“云川哥哥有点坏啊,拿败火药当毒,糖丸做解药吓人。”苏雪环臂轻睨顾羡,“他真不会出去乱说?”
“没那个胆。”
“也是。”
贪生好财,连自己消化不良都以为是毒药发作不敢赌的一人。
*
是夜,顾羡攀上屋顶观察一番跳下,回到了地下室。
会有暗道,那是不是也会有暗格?
顾羡圈着地围着墙,又踩又摸都没发现,视线里猝然闪入那几口大箱子。
小心翼翼挪开,指节轻轻敲击地面,传出清脆的回响,几本册子安安静静躺在凹槽里。
翻开一看果然是账本。
顾羡早有准备,用带来的假账本换下。
地下室里不见天色,打更声隐约传来,顾羡草草收了东西,归置原位,直接去了太傅那儿。
“这是账本。”顾羡将东西给了太傅。
太傅看着账本上的名单心里波涛骇浪,平日里瞧着人模人样的一些人竟都参与其中,叫来管事说:“立刻差人去办,每个人都给我查个清楚。”
“是。”管家退下。
“一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太傅对顾羡说。
顾羡点头,现在结果未知没必要纠结,随口一问:“朝中有无事情?”
“没什么大事。”
太傅说完又想到什么:“就是近来西南氐奴似有异动。”
“西南氐奴?”
“不错。”
顾羡心有诧异,担忧道:“若是真打起来,又是一场恶战。陛下怕是还会让赤风军去吧。”
太傅没敢看顾羡,陛下不信任赤风军。如今腹背受敌,西南地远千万里他不会把八校尉派过去徒留隐患。
八校尉赵珌是陛下一手提拔的。
赤风军去,是牵制,也是保留,是最稳妥不出错的法子。
太傅立场在此,无话可说。
事情交代完,顾羡告辞。
-景和十二年八月中旬
不知不觉间就快入秋了,离开时家里还油绿的梧桐想必不久便金黄缀染,偶有飘落。
上京差不多半年,顾靖山之死的真相在一步步揭开,圣上看顾羡安安分分没闹出什么事也有重新启用的意思。看起来一切都在向好,只需待查明真相,他们就能回家了,这是未言却彼此心知的期许。
太傅效率很高,顾羡也跟着帮忙,名单里的人一一排除,现下可疑之士只余两位,顾羡要去给赤风军送别就全交给了太傅。
西南边地局势更为紧张,剑拔弩张,不知会在哪天突然爆发,皇上不出所料的派了赤风军过去,明日祭天择定出发时日。
七日后
赤风军启程西南,顾羡一大早出发去送别,没个九十天是回不来的。苏雪听说太傅又得了盆稀罕的花,正好闲着没事。
“小老头!听说陛下赐了你盆花,我来看看。”苏雪保持一贯作风,人未至声先入。
可惜这次没人回应她。
奇怪,苏雪自顾自朝院子里走,逛了一圈在个角落里又发现了盆绿蝴蝶。
“天,小老头是命里就带绿蝴蝶吧!”苏雪由衷感叹。
不过怎么把花放这儿了,这儿积水对它可不好。苏雪想了想,觉得和太傅不必见外,自作主张把花抬在光线好不积水的显眼位置。
苏雪自有一套歪理,觉得越是好看越是珍贵的花儿就越应该摆在显眼处受人欣赏。
这半天过去,管事才姗姗而来。
“张叔,小老头去哪了啊?”
管事:“太傅在书房。”
“啊?!那他在干嘛呀?今天我嗷了半天怎么都不出来?”苏雪委屈。
“太傅似是在为小将军之事忧心,今日膳食都用得少,一直在书房里待着,不让我们打扰。”
“那我去看看。”苏雪说。她知道顾靖山这件事情与太傅其实关系并不大,本就事务缠身,一直以来却还是极尽全力帮她们。
现在更是为了这事,茶不思饭不想的,苏雪总有点愧疚。
嘎吱一声,苏雪推门进去,太傅不知看什么入了神,头都没抬。
“小老头,干嘛不吃饭!”苏雪语气超凶,气势很足的问。
太傅被陡然惊醒,条件反射的迅速从旁扯过一张宣纸遮住面前胡乱字迹。
眼神里惊慌一闪而过,苏雪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问你咋不吃饭呢?”她刚刚蓄起的气势已经散了,底气不足地问。
太傅长吁一气,语气和平常并无二致:“哎!你瞧我这脑子,忙起来就给忘了。”
苏雪叫人去准备饭菜,趁这时间正色道:“其实太傅不必为云川哥哥的事忧心,也不用太着急。无论早晚,无论何种结果云川哥哥自会承担。”
顿了下,她缓缓道:“人已经走了,不会有再差的结果了。”
苏雪不太会劝慰谁,一番话说下来,太傅脸色没见好转反而更黑了,陪着吃完饭,她没作久留。
苏雪一走,太傅放下强撑的苦笑,被内心无数设想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一想到最有可能的结果就胆寒。
转身时,那盆绿蝴蝶霍然入眼,太傅想问谁把它放在哪儿的,可一想,又觉得没必要了。
还会有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