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苏雪想着太傅昨日的状态,决定再去看看。
去了才听说,太傅进宫了。
不是上朝的日子啊?有什么急事吗?今日应是见不到人,她索性明日再来。
不巧的是,第二日苏雪来没见着人,第三日也如此。
一次还好,两次也说得通,连续三天都有事不在,苏雪不得不怀疑了。
管事说是因为云川哥哥的事,太傅还躲着不见……
苏雪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顾伯伯的事有结果了!
想到这儿,她抑制不住激动,直接冲上街朝太傅府方向奔,心脏怦怦直跳,跑着跑着……慢慢停了下来。
有结果了,为什么太傅不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反而避着她呢?
联想那天太傅的异常,以及……苏雪脑海里闪过当时太傅匆忙遮住的字迹。
她其实看到了一个字“敬”,只不过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思来……避讳所用之字不正是“敬”吗。
苏雪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只觉刚刚还在翻涌的血液突然冷下来,遍体森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的是吗?策划这一切害死顾伯伯的,是“他”吧!哈哈哈,苏雪苦笑,不然太傅为什么要这样呢!
脑子嗡嗡的,苏雪只觉得残忍,太残忍了。
她出离的愤怒,都跑到一半了那就去问个清楚,她不敢相信。
杀上太傅府,苏雪没管拦着她的管事,一路叫着太傅直奔书房,不管不顾用力推开那扇禁闭的门。
太傅看着苏雪猩红的双眼,大概预料到些什么,摆了摆手让管家退下,对苏雪说:“坐吧。”
苏雪紧攥着衣角没动,冷声道:“是谁?”
“什么?”太傅脸色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是谁策划害死顾伯伯的!”苏雪几乎吼了出来。
“哐当!”
案上累的折子被慌乱起身的太傅碰倒,踉跄着的人扶住案桌才堪堪站稳,脸色发白震惊道:“你,你怎么……”
话还未说完便被苏雪打断,她没怎么多耐心,她只要个结果。
“是谁,告诉我!”
平时能说会道的太傅被苏雪冷冷打断后沉默不语,不知过了多久,苏雪才听到自己要的答案。
果然。
浑浑噩噩的走出书房,穿过院子,苏雪思绪混乱,紧握的双手无力地垂下,不受控制的颤抖。她被迟来的真相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有什么长久根植于心的东西在被打碎,她感到震惊的同时也感到失望和迷茫。
她突然想,他们走的路真的是对的吗?
顾伯伯、云川哥哥、还有哪些将士们选择的真的是值得的吗?
她突然就不知道了。
将要走出院门时,苏雪猛一回神忽然想到什么,嘴角一扯,转身朝某处跑过去用力一踹。
“嘭!”是什么东西跟着碎了。
听到声音的管事过去一看,那盆受人珍爱的绿蝴蝶连盆带土摔了一地。
书房里太傅还僵立着,不断重演着刚才的质问,他似乎看到苏雪发抖的瞳孔里光彩一点点黯淡,就像珍爱的花儿悄无声息地凋零,秋风一扫悲凉落地。
还能再见吗……
苏雪一路狂奔,逃也似的回到家,强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背抵着门,脱力般缓缓滑跪在地上,仿佛听见了崩塌破碎的声音,云川哥哥和顾伯伯一直守护东西从一开始就错了。
根本不值得!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心底开始滋生出怨怼和仇恨。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阴沉了下来,苏雪才支起麻木的双腿站起。她不会坐以待毙,云川哥哥应该早点知道真相才对,离开还是寻仇都随他,总好过现在。
太傅已算决裂,这屋子不能再呆了。苏雪就算知道太傅不是这样的人,她还是不愿待在这儿,她们站在对立面,立场就决定了无法互相信任,她不信太傅了。
这次的事就是印证。
这地方太多东西有太傅参与的痕迹,苏雪还在气头上,看见就烦,收拾好东西,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
她决定去找顾羡,迟了几年的真相,不能再让人等了。
而去送别的顾羡,出城还未与赤风军汇合就先遇到了成王。
“卑职参见王爷。”
帘子掀开,能看到模糊暗影的马车里一黑袍金绣气势沉凝的男子安然坐着,腰上挂着样式繁琐的令牌,瞳色幽深,脸上似笑非笑。
那就是成王。
“起来吧。”成王问:“将军这是作何去?”
顾羡不卑不亢如实道:“卑职听闻叔父携赤风军启程西南,特去拜别。”
“如此那便耽误不得,将军紧着去吧。”
“那卑职先行告辞。”顾羡纵马离去。
车夫看人远了才转头,犹犹豫豫的说:“这……”
“无妨。”成王低头看了眼手上把玩着的腰间令牌,命道:“走吧。”
成王怎会出现在这里?
顾羡心中疑惑,可细究不出结果只得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