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博恩斯的甜饼在桌上放了两天,黛西最终决定处理掉——不是吃,而是用消失咒谨慎地销毁。在这个时期,接受陌生人(即使是邻居)的食物太冒险,尽管侦测咒显示无害,但她不能冒险。
第三天早晨,黛西在厨房再次遇到梅森太太时,试探性地提到了这位邻居。
“博恩斯先生?”老太太搅着一锅麦片粥,头也不抬,“交通司的小职员,人还行,就是话多。他妻子是个好厨子,可惜去年病死了。现在他一个人住,偶尔侄女会来看他。”
“他提到三楼还有个古怪的老巫师?”
梅森太太的动作顿了顿:“老科林斯。研究古代魔文的,脑子有点问题,但按时交租,不惹麻烦。”她瞥了黛西一眼,“别管闲事,孩子。在对角巷住久了就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打听是最聪明的。”
黛西点头,不再多问。
上午在圣芒戈,工作逐渐熟练。斯梅绥克女士开始让她处理一些稍微复杂的任务,比如调配基础止痛药水、协助简单的诊断咒语检查。黛西惊讶地发现,自己在魔药和草药学上的基础让她学得很快——赫奇帕奇的扎实教育在此时显现出价值。
“你学得挺快,”午休时,一个同样穿着浅绿色袍子的志愿助手对她说。那是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红头发,脸上有雀斑,名字叫艾拉。
“谢谢,”黛西谨慎回应,“我只是尽量做好。”
“我以前也是麻瓜出身,”艾拉压低声音,“刚来时什么都不懂,连白鲜和月光草都分不清。但你好像有基础?”
“我……小时候在乡下,祖母懂一些草药知识。”黛西编造了黛安娜·肖的背景故事,“她教过我一点。”
这解释似乎合理。艾拉点头:“难怪。对了,下午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黄油啤酒?三把扫帚那边有几个常客很有趣,都是像我们这样刚接触魔法世界不久的人。”
黛西本能地想拒绝——社交会增加暴露风险。但转念一想,过分孤僻也可能引起怀疑。
“也许改天,”她委婉地说,“我今天下午要去图书馆看书。”
“书呆子,”艾拉笑着拍拍她的肩,“好吧,改天。”
午休结束,黛西回到工作岗位。下午的第一个任务是协助治疗师处理一个特殊的病例:一个被未知黑魔法诅咒的巫师,皮肤上长满了会移动的黑色纹路,像活着的刺青。
“准备强效净化药膏,”治疗师命令,“还有银质手术刀——诅咒可能会反抗。”
黛西迅速准备好工具。在治疗师用银刀划开病人手臂上的一块黑纹时,意外发生了。
黑纹突然从皮肤上暴起,像一条黑色的蛇扑向治疗师。黛西本能地抓起旁边的一瓶圣水(用于净化仪式)泼过去。
黑纹接触到圣水,发出尖锐的嘶嘶声,缩回皮肤下。病人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治疗师惊魂未定地后退,看着黛西:“……做得好。你怎么知道圣水有用?”
“我……猜的,”黛西实话实说,“圣水对很多黑暗物质都有效。”
“聪明的直觉。”治疗师点头,“但下次等指令。如果你泼错了东西,可能会让诅咒恶化。”
“是,女士。”
处理完这个病例,黛西被派去清理用具。在消毒室,她再次遇到了艾拉。
“听说你救了斯梅绥克女士一命,”艾拉眼睛发亮,“那个诅咒病例?整个楼层都在传。”
“没那么夸张,”黛西清洗着银刀,“我只是反应快了点。”
“反应快就是本事。”艾拉靠在水池边,“说真的,你有考虑过正式学习治疗魔法吗?以你的天赋,也许能成为治疗师。”
黛西沉默。成为治疗师需要正规的教育和认证,而黛安娜·肖的身份是伪造的。长远来看,这个伪装不可能维持。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先做好现在的工作。”
下午四点,黛西准时离开圣芒戈。她没有直接回对角巷93号,而是去了翻倒巷的二手书店——今天是学习反追踪魔法的第三天。
老霉斑像往常一样坐在柜台后,看到她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老位置,书在桌上。”
今天的内容更深入:如何伪造魔力签名,如何设置连环误导咒,甚至有一小段关于如何识别并解除食死徒常用的“黑暗标记”(一种用于标记目标的魔法符号)。
黛西全神贯注地阅读,直到老霉斑敲响小铃。
“时间到,”老巫师说,“明天可以继续,但价格涨到六加隆。”
“为什么?”
“内容越来越敏感,”老霉斑浑浊的眼睛盯着她,“风险越来越高。你可以选择不学。”
黛西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我明天会来。”
离开书店时,天色已暗,翻倒巷的阴影中似乎有眼睛在注视她。她加快脚步,运用刚学到的反追踪技巧:每走一段路就改变一次节奏,偶尔假装系鞋带观察身后,在拐角处短暂停留。
没有明显的跟踪者。但她手腕上自己设置的警报咒(昨晚重新施加的)一直有微弱的、持续的刺痛感——不是被触发,而是感应到某种魔法的窥探。
有人在对她使用追踪咒,但不是近距离的。
她想起冬青枝项链上的裂纹和斯内普的警告:项链可能成为信标。尽管有屏蔽咒,但如果追踪者足够强大且专注,仍可能捕捉到微弱的波动。
回到公寓,她立刻加固了所有防护咒,并按照书上的方法,在房间周围布下一层“魔法噪声”——一种持续发出微弱、无意义魔法波动的咒语,可以干扰大多数追踪咒的精确性。
完成这些,她才放松下来,疲惫地坐在床边。
这时她注意到桌上的一个小变化:早上离开时她故意放在桌角的一支羽毛笔,现在移动到了桌子中央。
有人进过她的房间。
不是暴力闯入——门锁和防护咒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但有人用某种方法进来了,移动了羽毛笔,可能还检查了其他东西。
黛西立刻检查所有藏匿点:冬青枝项链、双面镜碎片、斯内普给的胸针、纳西莎的戒指、雷古勒斯的头发——所有重要物品都在。房间没有明显翻动的痕迹,只有那支羽毛笔的位置变了。
这是警告?还是试探?
她想起梅森太太的话:“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打听是最聪明的。”还有亚瑟·博恩斯的突然出现,三楼古怪的老科林斯……
这栋楼不简单。
当晚,黛西没有睡实。她保持半清醒状态,魔杖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但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晨,她在厨房再次遇到梅森太太时,装作随意地问:“太太,这栋楼的隔音好像不太好?昨晚我听到楼上有奇怪的声音。”
老太太搅拌燕麦粥的动作没有停顿:“老房子都这样。水管声,老鼠声,风声。”
“听起来像……脚步声?还有低语?”
梅森太太终于抬头看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孩子,我说过,别管闲事。在这里,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最好装作不知道。这样活得久。”
这话近乎直白的警告。黛西点头:“我明白了。”
上午在圣芒戈,她再次遇到艾拉。红发女孩今天看起来很兴奋。
“猜猜发生了什么?”艾拉压低声音,“魔法部要来视察!就在今天下午!乌姆里奇亲自带队,检查圣芒戈的‘安全措施和人员背景’。”
黛西感到胃部一紧。乌姆里奇?在这里?
“为什么突然视察?”
“谁知道呢,”艾拉耸肩,“听说她最近到处检查,霍格沃茨、魔法部各部门,现在轮到圣芒戈了。说是要确保‘没有邓布利多的支持者或危险分子混入重要机构’。”
这显然是个坏消息。乌姆里奇认识黛西·塞尔温的脸,即使她现在用复方汤剂变成了黛安娜·肖,但如果在近距离被仔细观察,尤其被那个多疑的女人用探测咒检查……
“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黛西尽量让声音平稳。
“就是正常干活,别出错,”艾拉说,“不过听说她会随机抽查人员的背景文件。你的文件准备齐全了吗?”
黛西点头。斯内普给的文件看起来很完整,但面对乌姆里奇的仔细审查,能否过关是个未知数。
整个上午,圣芒戈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治疗师们比平时更严厉,助手们小心翼翼,连病人都察觉到异常,窃窃私语声在走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