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霍格沃茨礼堂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教授席最中央的高背椅空着——那是邓布利多的座位，已经空了近一个月。自从校长为了保护波特，承认“秘密军队”的存在并“袭击”了魔法部官员后，他便被免职并“逃亡”，目前正被魔法部通缉。霍格沃茨名义上的校长现在是乌姆里奇，尽管她尚未正式搬进校长办公室（据说那楼梯不让她上去），但她已经将自己的办公室扩张了三倍，并将黑魔法防御术课变成了彻底的“魔法部规范教育”。

麦格教授坐在原本属于副校长的位置，脸色比平时更加严厉紧绷，仿佛全身的线条都在抵抗着什么。斯内普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有种冰冷的审视。其他教授大多沉默地用餐，回避着学生的目光。

乌姆里奇本人没有坐在教授席，而是站在礼堂前方的高台上，一身粉色套装配黑猫蝴蝶结，脸上挂着那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假笑。她的身边簇拥着调查组的核心成员，潘西·帕金森像只昂首挺胸的孔雀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黛西坐在赫奇帕奇长桌，低头机械地搅拌着燕麦粥，食不下咽。邓布利多的缺席让整个城堡失去了最后的保护伞。现在，乌姆里奇就是法律。

“安静！”乌姆里奇尖利的声音通过扩音咒响彻礼堂，嗡嗡的低语声瞬间消失。

“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她假笑着，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昨晚，在霍格沃茨——在这所被前任校长管理得漏洞百出的学校里——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黑魔法暴行！一名学生，西奥多·诺特，因非法从事极端危险的黑魔法仪式，遭受了毁灭性的反噬，目前生命垂危！”

惊呼声四起。诺特的名字在斯莱特林长桌引起了一阵不安的骚动。

“这起事件充分证明了魔法部加强霍格沃茨监管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乌姆里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表演性的愤怒，“在邓布利多纵容的混乱氛围下，黑暗的种子在滋长！但别担心，在康奈利·福吉部长的英明领导和我的直接管理下，这种混乱即将结束！”

她的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全场，在斯莱特林长桌（诺特的空座位）、拉文克劳长桌（几个常与诺特讨论魔文的学生），最后落在赫奇帕奇这边，在黛西身上停留了令人心悸的一秒。

黛西握紧了勺子。

“我们有确凿证据表明，”乌姆里奇继续，语气变得更加危险，“昨晚的事件并非孤例！有同谋，有目击者，甚至可能有其他尚未被发现的黑暗勾当！为了霍格沃茨的纯洁与安全，魔法部授权我进行全面、彻底的调查！任何隐瞒、阻挠或欺骗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魔法部权威的挑战，并承担最严重的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开除，以及移交魔法法律执行司审理！”

最后几个字让礼堂的温度骤降。移交魔法部？那意味着可能面临审判、甚至阿兹卡班。

“因此，”乌姆里奇挥了挥魔杖，一张长长的羊皮纸从潘西手中飞出，悬浮在空中，“以下名单上的学生，请在早餐后立即到我的办公室报到，接受询问。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滚动显现。黛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Daisy Selwyn。还有德拉科·马尔福（旁边标注“病假-家庭事务”）、布雷司·沙比尼、克拉布、高尔，以及一些其他学院与诺特有学术往来或昨晚在附近出现的学生。

没有哈利·波特的名字——显然乌姆里奇的重点是“黑魔法仪式”而非D.A.，但谁都知道，一旦她抓住任何把柄，会毫不犹豫地将其与“邓布利多的叛乱军队”联系起来。

“现在，用餐。”乌姆里奇假笑着宣布，仿佛刚刚只是宣布了一场茶话会，“记住，诚实是唯一的选择。”

---

上午的课程全部取消，取而代之的是“调查时间”。

乌姆里奇办公室外的走廊被改造得如同审讯室外候审区。长椅挤满了面色苍白的学生，调查组成员像看守一样来回巡视。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汗水的气味。

黛西坐在梅芙和萝丝中间，感到无数道目光刺在身上。潘西·帕金森不时投来嫉恨而得意的眼神，显然认为这是报复的绝佳机会。

“塞尔温！”蒙塔古粗声喊道。

黛西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

房间比她上次来时更加令人窒息。墙上挂满了魔法部的宣传海报和乌姆里奇本人的各种授奖证书，邓布利多的肖像被撤下，换上了一幅巨大的福吉部长微笑像。房间一角甚至立着一个写着“魔法部教育标准”的闪亮牌子。

乌姆里奇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桌上除了茶杯和文件，还多了一个水晶球（可能是侦测谎言或情绪的道具），以及一支蓄势待发的速记羽毛笔。潘西站在她身侧，另一个调查组学生（一个眼神狂热的赫奇帕奇男生，黛西不认识）站在另一边。

“坐，塞尔温小姐。”乌姆里奇假笑，指了指硬木椅。

黛西坐下，双手交叠，努力保持镇定。邓布利多不在了，她必须独自面对这一切。

“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乌姆里奇省去了寒暄，声音甜腻却冰冷，“昨晚，你在哪里？具体时间，从宵禁到凌晨。”

“我在赫奇帕奇宿舍，教授。晚饭后身体不适，早早上床休息。我的室友麦克米兰小姐和泽勒小姐可以作证，我整晚没有离开。”

“身体不适？”乌姆里奇挑眉，“真巧。但根据走廊画像的模糊证词——你知道，它们总是看得不真切——似乎有个深色头发的娇小身影在宵禁前后出现在七楼附近。描述……与你有些相符。”

画像？城堡的画像确实可能看到什么，但它们的证词往往零碎模糊，且容易被误导。

“那不可能是我，教授。我当时已经在床上了。或许画像看到了别人，或者光线不好产生了误解。”

“哦？”乌姆利奇端起茶杯，“那么，关于你和德拉科·马尔福的关系，你怎么解释？帕金森小姐报告说，你们之间有……超乎寻常的密切往来。”

潘西挺直脊背，目光像毒针。

“我和马尔福先生只是纯血社交圈的点头之交，在学校几乎没有交集。”黛西的声音平稳，“帕金森小姐可能将普通的社交误解为别的什么，或许是因为她本人对马尔福先生格外关注。”

潘西的脸瞬间扭曲：“你——”

“注意措辞，塞尔温小姐。”乌姆里奇制止，但眼中闪过玩味，“但帕金森小姐并非唯一目击者。还有学生看到你在圣诞舞会上与马尔福先生独处良久，以及……在一些非公开场合秘密会面。”

他们知道多少？有求必应屋？不，那不可能。德拉科很小心。

“舞会上与不同学院的舞伴跳舞不违反校规。至于‘秘密会面’，我没有印象。如果乌姆里奇教授有具体时间地点证据，我愿意当面对质。”

乌姆里奇盯着她，假笑不变，但眼神逐渐冰冷。她显然没有确凿证据，只有潘西的指控和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那么，我们换个话题。”她转换方向，手指敲击桌面，“昨晚七楼出现的强大银色光芒——据多位目击者描述，那是极高阶的守护神咒，实体清晰，力量强大。你知道，在目前的情势下，能够施展这种级别魔法的学生……很可能与邓布利多的‘秘密军队’有关。”

她把话题引向了D.A.！这才是她真正的目标之一——通过诺特事件，揪出更多D.A.成员，扩大清洗范围。

“我不清楚什么‘秘密军队’，教授。”黛西直视她，“我练习过守护神咒，但远未达到实体程度。昨晚的光芒，也许是城堡古老的防御机制被意外触发，或者……是某位教授暗中出手？”

“教授？”乌姆里奇冷笑，“哪位教授？麦格？弗利维？还是……那个逃亡的前校长？”她的声音陡然尖锐，“或者，是某个被邓布利多洗脑、暗中练习违禁魔法、准备对抗魔法部的学生？”

“我没有对抗魔法部，教授。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

“普通学生？”乌姆里奇突然身体前倾，假笑消失，露出下面冰冷残酷的真实面容，“塞尔温小姐，让我告诉你什么是‘普通’。普通学生不会在宵禁时间出现在黑魔法仪式现场附近！普通学生不会与一个可能卷入黑暗活动的斯莱特林家族继承人纠缠不清！普通学生更不可能施展出连很多成年巫师都做不到的完整守护神——如果你真如你所说‘做不到’的话。”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黛西的皮肤，直视她的灵魂。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乌姆里奇的声音压低，充满威胁，“承认你知道的一切——关于诺特的仪式，关于马尔福的参与，关于你自己的角色，还有……邓布利多那个非法组织的信息。如果你合作，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也许只是留校察看。如果你继续顽固……”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开除，移交魔法部，前途尽毁，甚至可能连累家族。

黛西感到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但她想起了纳西莎的嘱托，想起了德拉科昏迷的脸，想起了自己必须保护的东西。

她抬起头，直视乌姆里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教授，我没有什么可承认的。我昨晚在宿舍休息，与诺特先生的仪式无关，与马尔福先生不熟，也不知道什么秘密组织。如果您坚持指控我，请拿出证据。否则，这听起来更像是基于谣言的迫害。”

空气凝固了。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愤怒、被挑衅后的狰狞。她盯着黛西，手指握紧了茶杯，指节发白。

潘西在一旁露出了胜利般的残忍微笑。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乌姆里奇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甜腻的假笑，但眼神冰冷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