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前一天晚上
于植接到小王的紧急电话,声音里满是惊慌:“于主任,不好了!有人匿名给区纪委和各大媒体发了邮件,附了您和许博士在望湖山庄民宿的监控片段,还有……还有您给许博士母亲企业转钱的转账记录!发件人说,要在拍卖当天曝光,举报您以权谋私、公私不分!”
于植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监控片段……他想起那天民宿的走廊确实有监控,只是角度刁钻,只能拍到两人进房间的背影,却拍不到后续他在沙发上守了一夜的画面。而转账记录,更是无稽之谈……他帮许母解决入驻问题,全程走的正规流程,连顿饭都没吃过。
“查到发件人是谁了吗?”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还在查IP地址,但对方做得很隐蔽。”小王的声音有些急迫,“于主任,这明显是李副区长设的局,他就是要在拍卖当天搞垮您!”
“我知道。”于植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惨淡,照得房间里一片冰凉。他不怕被污蔑,可他怕这些脏水溅到许様身上,怕那些模糊的监控片段毁了她的名声,怕她因为自己再次承受流言蜚语。
手机震动起来,是许様发来的微信:“于植,你忙完了吗?我煮了银耳汤,想给你送过去。”
于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底泛起一阵酸涩。他不能让她知道这些,至少现在不能。他回复:“不用啦,我刚忙完,准备回去休息了。早点睡,明天拍卖结束,我带你去吃大餐。”
发送完,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找到下午送来的盛达的资金流向报告。指尖划过一行行数据,忽然停在“某匿名账户转入五千万”的记录上,转账时间正好是李副区长被暂停项目的第二天。这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此刻的李副区长办公室,灯火通明。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匿名发送的邮件回执,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旁边的王主任谄媚地笑着:“李区长,这下于植肯定完了!拍卖当天曝光这些,他不仅拍不到地,还得被纪委调查,说不定连乌纱帽都保不住!”
“急什么。”李副区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等他拍下地,挪用了资金,再把这些证据抛出去,才算把他彻底钉死。盛达那边怎么样了?”
“张总说了,明天一定把价格抬到最高,逼于植不得不挪用资金!”
李副区长满意地点点头,眼底满是算计。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二十年前——那时他还是区政府办公室的小科员,每天端茶倒水、抄录文件,看着那些比他年轻却有背景的同事步步高升,自己却只能在底层熬资历。为了往上走,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攀附权贵,甚至在一次旧城改造项目中,违心帮开发商隐瞒了拆迁补偿的漏洞,才换来了第一个副科级职位。
这些年,他踩着无数人的肩膀往上爬,从副科到正科,再到副区长,每一步都浸透着算计与妥协。他以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再过两年就能稳稳坐上区委常委的位置,可于植的出现,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眼里。
于植太“干净”了。名校毕业,凭借扎实的业务能力一路晋升,不搞拉帮结派,不接受利益输送,甚至敢在项目会上直接反驳他的意见。更让他嫉恨的是,区委书记明显更看重于植,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扬他有闯劲、能干事——那是他熬了二十年都没得到的认可。
上次盛达垄断园区资源的事,本是他和张总约定好的“双赢局”,既能帮盛达牟利,自己也能拿到丰厚的回扣,可偏偏被于植带着那个许博士搅黄了,还让他落了个监管不力的处分,晋升常委的事也因此被搁置。从那时起,他就彻底恨上了于植——这个年轻人不仅毁了他的利益,更撕碎了他用二十年时间伪装的“实干”面具,让他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底色。
他太清楚,于植这样的人,只要给他机会,迟早会取代自己的位置。更何况,这次的工业用地拍卖,是他最后的翻盘机会。只要扳倒于植,不仅能帮盛达拿到地,兑现之前的承诺,还能重新夺回园区项目的控制权,把那些不听话的小微企业彻底拿捏在手里。到时候,盛达给的好处、项目带来的政绩,足够让他铺平通往常委的路。
至于于植和那个许博士的名声,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官场从来都是成王败寇,只要他能坐上更高的位置,那些污蔑与算计,都会被时间掩埋在“成功”的光环之下。那许博士,就算她父亲在外省身居高位又如何?山高皇帝远,B市的地界上,终究是他的人脉盘根错节。
起初他确实动过些心思——那姑娘模样周正,性子又带着股韧劲,背后还有外省的势力,若是能收入麾下,既能满足私欲,又能多条潜在的门路。但是几次见面,那姑娘眼神里的疏离像堵墙,让他讨了没趣。后来见她跟于植走得近,便彻底断了念想——既然拉拢不成,不如连带着于植一起毁掉,倒省得日后这两人联手,成了他晋升路上更大的绊脚石。
“明天你跟着我去拍卖会。”李副区长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盯着于植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王主任连忙点头:“您放心,保证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