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于植来接她时，她正站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等他，手里还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调研问卷。看到黑色轿车驶过来，她抬步迎上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先将问卷放在腿上理整齐。

“阿姨那边有消息了？”于植发动车子，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平静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嗯，通过了，下周签合同。”许様侧头看他，眼底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谢谢你。”

“谢我什么？”于植笑着反问，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阿姨的企业本就符合标准，审核通过是迟早的事。”

“该做的事里，也包括特意跑一趟商圈管理处，还找了书记秘书递消息吧？”许様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笃定。她虽没问细节，却能猜到他必然是用了最稳妥的方式，既没碰原则，又解了围。

于植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她时，眼底泛起几分惊讶，随即化为柔和的笑意：“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你做得太周全。”许様收回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声音轻却清晰，“既没让我妈察觉到异常，也没丢了小微企业的地。”她顿了顿，侧头看向他，眼神沉静而明亮，“于植，这次的事，谢谢你。”

于植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般舒展。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克制：“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于植的指尖还停在她的发顶，带着细碎的暖意。车子驶过第三个红绿灯时，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离这儿不远，是个带阳台的小家。”

许様握着问卷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能看到他眼底藏着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轻轻点头：“好。”

于植的眼睛瞬间亮了些，方向盘转得都比平时轻快。他的家在老城区的小高层，电梯里铺着浅灰色地毯，到了12楼，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却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整洁，浅木色地板擦得发亮，沙发上铺着米白色的羊绒毯，阳台的落地窗旁摆着几盆多肉，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于植把她的包放在玄关柜上，转身进了厨房。

许様站起身，慢慢打量着这个属于他的空间。电视柜上摆着一个旧相框，里面是他大学毕业时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笑得青涩；书架上除了政策法规和经济类书籍，还插着几本散文，最底层放着一个小小的鲁班锁，显然是常玩的。她指尖轻轻划过书脊，忽然听见于植在厨房喊她：“要不要尝尝我腌的梅子酒？自己酿的，度数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