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様对着镜子换了三次衣服,最终选了件月白色立领真丝旗袍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滚边。指尖抚过领口同色系的盘扣,她对着镜中勾勒出的温婉轮廓,轻轻拢了拢垂在肩后的长发。手机在桌面震动,是于植发来的定位,附了句“我在停车场等你”。
打车到“云顶轩”时,暮色刚染透天际。这座藏在江边的餐厅以江景和淮扬菜闻名,落地窗外是粼粼的江波,室内暖黄的烛光映着白色桌布,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于植站在门口等她,穿了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褪去了平日办公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来了。”他迎上来,自然地接过她的手袋,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默契地移开目光,却都能察觉到彼此眼底的笑意。
包厢的位置视野极好,服务员摆上餐具时,于植轻声问:“能喝酒吗?或者喝点果汁?”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显然还记着上次酒桌上的事。
“果汁就好。”许様笑了笑,目光落在窗外的江景上,“这里风景真好看。”
“听说他们家的蟹粉狮子头很出名,给你点了一份。”于植翻开菜单,指尖在菜品名上滑动,“还有清炒虾仁,应该合你口味。”他记得她上次在馄饨店说最近想吃点清淡的,这些细节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菜上桌时,烛光在食物上投下暖光。蟹粉狮子头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清炒虾仁莹白鲜嫩。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气氛轻松却又带着一丝微妙的期待——有些话,在心里藏了太久,终于到了该说出口的时候。
于植放下筷子,拿起湿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许様脸上,语气比平时郑重:“许様,有件事,我想跟你道歉。”
许様握着勺子的手顿住,抬头看向他,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望湖山庄那天,”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该让你喝酒,更不该让你陷入那样的危险。我明明提前安排了安保车,联系了朋友,却还是没护住你,甚至…… 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的眼底满是愧疚,“民宿的事,我知道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是我太失职了。”
许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她放下勺子,指尖轻轻放在桌布上:“于主任,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要跟着去开会,是我自己没注意喝了那碗汤——而且,我不是被你连累,是我自己想帮你。”她抬起头,眼神明亮而坚定,“我知道你在为小微企业做事,我想和你一起做。”
“我知道。”于植看着她,眼底渐渐泛起温柔,“从你第一次拿着调研本跟我较真数据开始,我就知道。”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有很多阻碍——身份、流言、还有那些盯着我们的人。但我不想再克制了。”
许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逐渐红透,连耳尖都烧了起来。她看着于植认真的眼神,心里的慌乱和期待交织在一起,指尖紧紧攥住了桌布。
“我喜欢你也欣赏你,许様。”于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是酒后乱性的一时冲动,是从你顶着大太阳跑园区调研开始,是你为了一个数据跟我争得面红耳赤开始,很久了。”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落在脸颊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我知道现在公开不合适,对你的学业、对我的工作都可能造成影响,但我必须告诉你我的心意——我想护着你,也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许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地砸在手背上。不是委屈,是长久以来的压抑、慌乱与期待,终于在这句坦诚的告白里找到了归宿。她轻轻地点点头,声音无比清晰:“我也是,于植。”
于植的心瞬间落了地,他走到她座位旁,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靠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
许様在他怀中觉得心里无比踏实。这个拥抱,驱散了所有流言带来的阴霾,抚平了所有意外造成的尴尬,让两颗靠近的心,终于彻底坦诚相对。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于植结了账,牵着许様的手走出包厢,准备离开餐厅。刚走到大堂门口,一个温和的男声忽然响起:“様様?真的是你。”
许様和于植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身形挺拔,眉眼俊朗,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刚结束饭局,正准备离开。
“亦扬哥?”许様惊讶地松开于植的手,快步走上前,“你怎么在这儿?”
周亦扬笑着走近,目光在许様泛红的眼眶和她与于植之间微妙的距离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随即又恢复了温和:“公司派我来B市考察企业合作项目,刚和区里的人吃完饭,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他看向于植,主动伸出手,笑容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疏离,“你好,我是周亦扬,许様的发小,小时候是邻居。”
于植上前一步,与他握了握,指尖传来的力度带着不易察觉的较量:“于植,发改委的。”
“于主任?”周亦扬挑了挑眉,像是刚认出他,“久仰大名,B市产业园区的项目做得很出色。我们公司这次来,正好想对接园区的小微企业合作,以后怕是要多麻烦于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