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私下告诉她,杰莲娜曾说过要把这里变成管家的房间,但计划被搁置了,她也从未招募过管家。
所以菲特利斯的到来也算巧合。
菲特利斯没来得及休息,米茨很快给她找了点事做。
她带菲特利斯去了书房,那儿是杰莲娜日常处理公务的地方。
袭击发生后,米茨只来过两次:一次是坐在这儿听讨厌的大臣宣布陛下的决定;一次是为了从书柜里搜罗些可能用得上的书籍、笔记。
其余时间,她不敢来。
因为有妈妈的痕迹、有曾经很美好的记忆,总在卑劣地杀死她强装出的镇定。
菲特利斯一眼就看到被翻得乱糟糟的书柜:“看来……您让这里变得很乱啊。”
米茨吐了吐舌头,做出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座城堡里现在没几个佣人,更没人管她,于是就这么乱下去。
就连她的头发都两天没人帮忙打理了,乱糟糟披在身后。
见菲特利斯没再发表意见,米茨恢复镇定: “如果真像你说的,妈妈提前察觉到什么,肯定会记下来。”
米茨不清楚妈妈每天的工作是怎样的,毕竟以前她从来不需要担心除了闯祸和如何从城堡溜出去以外的事。
但她知道,妈妈有写日记的习惯,还喜欢随手把一些重要信件夹在书里。
最重要的是,哪怕王国把龙裔的存在当做秘密,而妈妈作为巴伐洛的公爵,一定有权利保留部分文件。
那些都是重要的线索。
菲特利斯问:“您怎么确定就在这?”
“不确定,但总得先找找。光凭蒂娜的话,什么都证明不了。我不可能去查一种连是否存在都不确定的生物。”
“您最好相信她的话。”
米茨迟疑地看她一眼,总觉得她在刻意引导什么。
最终,她爬上梯子,抽出最顶端的柜子,被扬起的灰呛得直咳嗽。
但她不管不顾地,把里面的东西全抱下来。
米茨就坐在窗前,落日的余晖照进来,投出小小的影子。
倔强的家伙,连影子都棱角分明。
菲特利斯看了她一会儿,也低头翻找起来。但直到临近晚餐时间,都没什么收获。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米茨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翻找的手也逐渐变得暴躁,那些被她甩出来的书砸在地上,接连发出闷响。
菲特利斯害怕被砸到,特意离远了些。微微眯眼,目光落在书柜最顶层。
米茨实在是太矮,哪怕踩着梯子也看不到最上面。
“该死的……”米茨一拳砸在书柜上,没注意到头顶,一本比拳头还厚的书摇摇欲坠。
等察觉到危险,已经来不及了。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缩起肩,用手护着脑袋。
没有意料中那么痛。
她小心翼翼睁眼,看到那本书正被菲特利斯握在手里。
而她正用那双不带丁点感情的眼睛审视米茨,对她的莽撞毫不意外。
“谢……”米茨刚想道谢,看到书页里似乎夹了几张纸,立马把书抢过来。
别的什么都顾不上。
纸条边缘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米茨粗略扫过,瞳孔微微颤抖。
【关于龙裔的目击:今早我在林地边发现了那东西的脚印,虽然和野猪的混在一起,但大一号的东西还是很显眼的。】
【西边村庄的牲畜在夜里被咬死,人们怀疑是野狼干的,但我清楚,那种伤口是龙裔造成的。惊喜的是,第二天下午我就抓到了只幼年龙裔,它被关在监狱,我知道你明早就能到莱落,刚巧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调查的事就交给你了。】
【这段时间交给我的任务很多,我没法及时回去。不过我在领地也有收获,这里藏匿的龙裔数量比我想象中还多,等有了进展我会再通知你。】
【有人在暗中调查我的身份,我会延迟下次和你的联络。巴伐洛可真是个危险的国家。】
这些纸条并没有用信件的格式书写,字迹也很潦草,明显是匆忙中寄出的,但上面的署名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一个人:V。
纸条上记录的时间是五年前,比蒂娜遇到龙裔的时间还要早。
米茨有些惊讶:“可你不是说,几十年前,各个王国就清剿了龙裔吗?”
“还是有相当数量的龙裔逃掉了,拓伦很大,总有王国管理不到的地方。它们也许在那些地方繁衍了后代。”
米茨拇指抵住下巴:“也就是说,早在五年前,龙裔就现身莱落。”
但她从未见过这种生物,唯一的可能是,它们藏起来了。
在哪儿?
米茨努力想着,眉头拧在一起。
忽然,门外传来“咚咚”的踏步声,有人跑上来,显然很惊慌。
卫兵顾不上礼节,撞门进来,直接摔到米茨脚边。
他爬起来,喘着粗气:“小、小姐……塔尔德男爵的卫兵来求救……他的领地遭到了怪物袭击!”
塔尔德男爵的领地就在西边,离林地不远。
瞬间,一个不大妙的想法划过米茨脑中。
龙裔很可能藏在林地。
而今晚,是第二场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