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钟声响过一轮又一轮，转眼来到冬季，鹅绒似的雪将路面覆盖，学校宣布停课一天，孩子们睡到自然醒，胡老在后院里弄了团小火堆，边烤火暖手暖脚，边在火堆上炖汤，火堆下还埋了十几个小土豆，烤得焦黑。

沈月寒负责搬运柴火，他来回搬了几路，无论走到哪，身后都有一只小尾巴紧紧跟着。

身高只到神父大腿附近的洛崽，每次都帮忙抱一小捆，屁颠屁颠地跟着，抱到目的地了，还不肯放下，要等神父伸手来接，他才会把柴递过去，眨巴眨巴眼像是在邀功。

沈月寒奖励似地抚摸他的脑袋，再把他抱到火堆附近烤火。

十几个孩子在火堆旁围成圈，盯着那锅蘑菇奶油浓汤流口水，胡老知道他们等不及了，先把火堆下面埋的土豆扒出来，剥掉外边焦黑的皮，再下到另一口锅子里，土豆已经熟透了，轻轻一碾就成了泥，放入芝士碎搅拌一两分钟，简易版芝士焗土豆泥就做好了。

“来，一人一小碗。”胡老公平分配，每人一小碗土豆泥配一碗蘑菇奶油浓汤，轮到洛崽时，胡老偏心多打了两勺。

洛崽端着两个盛得满满的碗，走到沈月寒腿边。

沈月寒手里正忙着，没注意到身后的小孩儿。

洛崽用自己的小脑袋去撞，跟头小牛似的，在沈月寒大腿上撞了几下，成功将注意力吸引过来。

知道洛崽是想要喂，沈月寒替他端着那碗烫手的浓汤，牵着他的小手去火堆边坐着，用小银勺喂他吃。

洛崽坐着太矮了，离神父有点远，他干脆站起来，两只小手撑着神父的膝盖，身体倾斜过去，时刻张着嘴等待投喂。

茜宝看不惯洛崽那副黏着人争宠的样子，轻蔑地哼了一声。

教堂外还在飘雪，落在人身上跟柳絮似的，小孩们各个都戴着小帽和围巾，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汤，喝上一口，肚子里暖融融的。

小孩大多都是不老实的，吃了几口没那么饿了之后，就在院子里戏耍起来，一个雪团从后边飞来，正好打中沈月寒的后脑勺，嬉闹声戛然而止，因为小恶魔要发飙了。

“吼！”洛崽低吼一声，如离弦之箭，冲出去将捣蛋的小孩压在雪地里撕打，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好了。”沈月寒上去把两小孩扯开。

沈月寒把洛崽带走后，院子里再度传来嬉闹声，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噼叭作响，锅里剩下的浓汤还在咕哝咕哝冒泡，胡老在檐下品着茶，欣慰地看着孩子们玩闹。

叮叮！！！一通电话将这幅温馨的画卷撕碎，胡老接完电话后，把沈月寒叫到房间里单独谈话。

PF组织的内部成员并非沆瀣一气，因为种种原因，组织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教皇的跟随者，属于激进派，一派是主教胡老的跟随者，属于保守派。

教皇是整个组织的最高领导人物，主教胡老则专门负责变异株与超级人类的研究，支持主教胡老的人，大多都是沈月寒这类爱好和平的青年人，他们做这项研究的最终目的是想要实现世界和平，可总有那么一部分人渴望至高无上的权利，想要成为主宰者，很不幸的是，教皇就是那一部分人。

之前胡老并未与组织彻底分裂，直到他的女儿胡娜成功从洛崽的血液里提取出尚未突变的变异株，他才有了底气，组织正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于是劫持了他的女儿。

那一通电话是胡娜在逃亡的路上打来的，她声音尖利急促，每句话都破了音：“爸！别管我！那两个试验品是一切灾难的源头！变异株离开他们的身体只能存活24个小时！爸！把他们杀了！用液氮杀了他们……”

变异株离开洛崽的身体后，只能存活24个小时，也就是说全球进化这个概念不太可能实现，因为变异株没办法像病毒那样疯狂传播，再换句话说就是谁掌控了洛崽，谁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难怪国外的实验室不得不终止实验，恐怕是他们手里的变异株全都不行了，想要获得新的变异株就必须从洛崽的身体里提取。

胡娜在电话里一遍遍重复，杀了他们！用液氮破坏所有细胞！再用高温烧成灰烬！任何痕迹都不要留！

胡老藏了私心，他没有把变异株只能存活24小时的事情告诉沈月寒：“组织对我们发起行动了，沈博士，我们必须马上转移，带着孩子们去其他地方。”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沈月寒有些茫然：“去哪？”

胡老说：“我秘密建了一座实验室。”

沈月寒重新审视胡老那张被岁月留下许多苍老痕迹的脸，他没看出什么异常，便点了头。

当天夜里，教堂关了门，两个大人加十二个孩子，坐着一辆七座的小面包车离开了。

孩子们都挤在后座，唯独洛崽蜷缩在神父怀里。

胡老开车时，时不时用余光看洛崽一眼，在他眼里这是一张救世的底牌，也是一张灭世的王牌，他绝不会把洛崽交到那群人手里，他要自己掌握这张牌。

洛崽趴在神父怀里睡得很香，等他睡一觉起来，人已经到了实验室，周围都是白晃晃冷冰冰的精钢墙，和各种实验用的试管器皿烧杯化学物还有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