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言。
车子来了,周自蹊开门让陈李桃先上,距离拉近,他好像终于找到机会似的,不自在地说:“我以后不那样叫你了。”
话落在耳边。陈李桃坐了上去,周自蹊在她旁边落座。
车厢封闭,安安静静的。他的声音很清晰:“我和林怡什么都没有。”
堵车了,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个不说话的小年轻,问:“怎么了小帅哥,惹女朋友生气了?”
陈李桃硬邦邦地说:“不是。”没等司机问,陈李桃补充,“是生气,但不是女朋友。”
大叔一副懂了的表情,目光投向周自蹊:“你惹人家什么了?”
周自蹊腿叉开坐着,问道:“叔,你知道怎么哄女孩?”
“你这么大人,长这么帅还不会哄女孩啊。”
周自蹊向来不知道“羞”字怎么写,随口说:“没办法,人各有所长,脑子好的可能体育不好,长得帅的可能就比较笨。”
大叔嗤了声:“你要哄女孩就要给人家安全感,生气了就有什么事都说清楚。叔都四十了,相三十多个了,上个相亲对象本来都快成了,就是这么黄的。”
周自蹊有点感兴趣:“你干什么了?”
大叔叹息一声:“人家以为我有暧昧对象还和她相亲,多问了几次,女生说话委婉啊,我工作忙又听不懂,就想着不忙的时候去跟人家讲清楚。感情怎么能等嘛,结果就黄了。”
周自蹊觉得这事简单:“你表示一下你的关心,她知道你在意也不会那么生气了。”
“发了啊,消息怎么比得上跟人当面解释啊。话谁不会说。”大叔从后视镜瞄一眼陈李桃,“你说是不是啊,小姑娘。”
车灯忽闪而过。陈李桃耳尖很热,她心思很乱也没认真听。点到她了,只能敷衍着轻轻“嗯”了声。她趁机瞥了眼周自蹊。
少年侧脸轮廓流畅,没说话,托腮若有所思。
-
这次是周自蹊给的,陈李桃想下次自己给就是了。
一想到“下次”,她又觉得自己干嘛还要和这个人有下次。
她跟在周自蹊后面,想着怎么开口这个家伙才不会调侃她。
一没注意,就撞到了人的背上。
陈李桃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周自蹊突然回头。视线横向一边说:“陈李桃,我以前做错事了。”
嗯?
少年站在路灯下,镀上一层金边。头发丝都显得好看。
他似乎很烦躁,不耐烦地抓了下头发:“高二的时候,林怡和我表过白,当时我刚惹哭一个女生,我怕林怡又跑到我家人那哭,我没第一时间拒绝她。”
陈李桃屏了下呼吸。眼睛缓缓睁大。
周自蹊嗤笑了声:“我以为她能懂,好长时间没搭理她。但她跟别人说我是在和她搞地下恋情。”
“……”
“高考完,我要复读,她刚好也要,刚巧又是一个学校。她认为是缘分。我又再一次拒绝她了。”
“高中的事熊庞早知道了,他知道我要复读就到年级上说我到处聊骚。林怡今天来找我,是还之前从我这拿走的东西。”周自蹊摸了下后脑勺。
“我之前不想和你说,怕你也觉得我人品有问题。”
因为真的相信他有问题的人并不少。
陈李桃抿了下嘴角,极力克制弧度。
“周自蹊,你果然很混蛋。”
“……”
蝉鸣似有若无。路灯上一只执拗的蛾子死命地撞着灯泡。
万籁俱寂。
周自蹊装没听见她的话,继续说:“所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陈李桃趁他看了过来,她放在兜里的手捏着便利贴,非常及时地翻了个白眼:
“大——傻——瓜。”
-
这件事情之后,陈李桃回去反思了一下。
她得出的结论是——自己不能讨厌周自蹊。
毕竟他那么笨,和这种人讲道理比较浪费时间。
她在读高三,时间那么宝贵,应该花在该做的事情上。
所以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陈李桃把那束桔梗花晒成了干花。插在买了很久的一个瓷质的小树墩笔筒里。
李女士进来送水果的时候,看到表示很震惊:“你居然买花了。”
“新爱好。”
她桌上还摆了许多拇指大的雕塑。小狐狸小猫等,学习的时候看着心情就很好。
李兰拉长声音:“别是谁送的吧?”
想到周自蹊送给她的场景,她轻笑了声:“哈。”
李兰碗放下后瞥她,奇怪:“神在在的,学傻了啊,笑什么?”
陈李桃用笔头蹭了蹭花瓣:“确实是送的,但是是别人不想要,顺手给的,送垃圾一样。”
还不让她给别人。
好恶劣。
李兰若有所思地瞄她一眼,没再问。
又有天拍照给沈茉看作业的时候,她也在角落看见了那束花。
沈茉很吃惊,说:“这花真漂亮,但是桃桃你不是不喜欢花吗?”
陈李桃也懒得装了,便直接说:“周自蹊帮人忙,随手买的。”
“那他没再说点别的?”发现陈李桃还不理解,沈茉点拨道,“花语啊!花肯定不能乱送,一般都会去查一下花语的。”
陈李桃不知道,她向来都是送师长康乃馨送李女士玫瑰。自己收到花倒是头一次收到。
她想起来当时周自蹊也问了她知不知道花语是什么。于是去搜了一下。
桔梗花——“永恒的爱”。
陈李桃勾了下嘴角,然后脑袋卡住了。
什什么意思?!
陈李桃扣着手指,大晚上的心跳疯狂加速。
她红着脸,抱紧怀里的抱枕,再往下一滑。
——或“无望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