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部分人的人生是没有至尊宝的。
只有数不尽的逞强。
和撑过去了。
——《桃子日记》
饭桌上,陈华见陈李桃心情不错,问了她自己学生的事。
陈李桃心绪挺乱的。
明显今天下午她把那个人惹生气了。
但又没什么挽回的方法。
陈李桃叹了口气:“你没看到他的样子。”想了想她又说,“最可惜的是,我也没看太清。”
陈华有点不满:“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别跟人打架。”
“我哪有?我不仅没动手,而且连嘴皮子都没动。”
旁边的李兰说:“那你欺负人家做什么?”
“我——”
陈李桃拉长音。
她想说你们只是没看见今天他怎么在学校欺负我的。那么多人呢,她已经身败名裂了。
虽然主要也是她自己不服气。
见陈李桃没说话,陈华又伸手准备夹个牛肉:“下不为例啊,人家一个人过来复读也不容易。”
李兰有些吃惊:“复读生啊,还一个人租房。”
陈华略有惋惜:“录了F大,人家不想去。北中横幅都准备拉上了,结果他不去。”
这栋楼的租客里双中的高三生酒占了半数。
光线晦暗。夜里寂寥无声。
空气一时寂静。
见陈李桃不说话,李兰把陈华筷子挡开,夹上那块牛肉。陈华表情悲哀,李兰道:“我女儿高三,你三高,少吃点怎么了?”
李兰转向陈李桃,认真道:“妈妈觉得,不管是谁,你学会欺负人这一点就很好。”
“……”
陈华有点心梗。他换了个无害的话题:“钥匙给了吗?”
陈李桃心不在焉点头,陈华说:“这事倒是没忘。我们家锁刚换,你别又把钥匙弄掉了。”
陈李桃迟疑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但还是点了头。
她想到了周自蹊的资料袋,觉得自己应该给对了。
如果陈李桃没有在自己的桌子又翻出来两串的话。
-
两把,仔细一看锯齿好像是相同的。
又好像不同。
陈李桃指尖拨着钥匙,她坐在书桌前。
下面垫了三张试卷。
做得她头疼,于是又开始思索。
难道一把是家里的,一把是周自蹊的?要是明天陈华让她给一把怎么办?
……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屋外一片漆黑,李兰和陈华早已入睡。她打开自家的门,把钥匙轻轻放了进去。两把都试了一遍。
——打不开。
她给的周自蹊的全是自己家的钥匙?那他今天下午怎么进去的?
“……”
陈李桃咽了咽口水。夜风吹过脚踝,她仍然穿着短款家居服。
虽然正是盛夏,但深夜仍然感觉有些冷。
要不就顺路上去看看吧。
反正人睡了也不知道。
陈李桃瘸着脚往楼上走,她觉得自己像个蠢贼。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响得像爆炸。
第一把,拧不动。
她心里骂了周自蹊一万遍。她动作极轻地换第二把,慢慢插进去,换了个角度再试试……
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
空气静了两秒。
“我来查/shui///表……”陈李桃望着神色不耐的少年,“你信吗?”
周自蹊勾唇一笑。
“我换了新锁。”
“……”
周自蹊垂头,修长的手指解锁手机:“以防有人乘虚而入。”
这是陈李桃今天第二次从这个角度看他,她有点担忧:“你要干什么?”
莹莹的白光里,少年黑眸微亮:“当然是——”
“加个好友。”\“报个警。”
……
哎。
说好的陌生人。
怎么朋友和敌人两个选项了。
周自蹊:“还没放弃啊。”
陈李桃眼睛忽闪忽闪:“多大点事。不加也成。”
周自蹊动了动,抱起手臂,挑眉:“解释。”
陈李桃老实地解释了起因经过。两人一来一回对了信息。
结果是房东把钥匙给了老陈,老陈前几天就和房东念叨锁不行,配了新的,周自蹊也配了,但是信息没有同步给老陈。
因此旧的根本就没用。陈李桃还把自己的家当交出去了。
陈李桃觉得这事可以了了:“要怪就怪你们陈老师不说清楚,我也没有看清。所以,你帮我把钥匙拿来吧,谢谢。”
周自蹊抱着手臂,他下巴微微一扬,说:“原来是这样啊——但是我有说要给吗?”
“……”
“凌晨十二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要是老陈知道我就完了。”
这么晚还在单独来找周自蹊。虽然她也不是找,只是碰巧遇见了。
陈华别的事情都好说话,一旦涉及自己的健康安全问题,那就是小事也能滚成大雪球。
——但光这事老陈都可以教训她好几个月。说不定还会给她宵禁。
周自蹊勾了勾唇:“意味着,你半夜三更来耍我流氓。”
“……”
声控灯早就熄灭。
两人说话声小。周自蹊舒展了下身子。他人隐在黑暗里,声音磁性:“求我。”
陈李桃也不要脸了:“求你了。”
“?”
周自蹊明显地顿了一下。黑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眼见面前的人影一动。她神经蓦地一松。
周自蹊朝他房里走去。室内漆黑。只有卧室一点光露出,隐约可见房间布陈极简。
陈李桃等着。人有点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