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先生?你为什么没去参加礼拜活动?”两人同时提高了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引起了些许回音。
这是赫敏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回怼罗切斯特,在此之前她一直谦逊有礼。罗切斯特打量着赫敏,他似乎感到了一丝意外,但是又产生了兴趣,他扯起了嘴角讥讽地笑道:“温顺的绵羊终于卸下伪装了,是吗?爱小姐,其实你一直是这样的性格,何必装作逆来顺受的样子。”
赫敏听到这话便抬起头来瞪着罗切斯特,如果说阁楼上的遭遇还不足点燃她的怒火,那此刻罗切斯特的话完全引起了她的不满。他自以为很了解她吗?为什么说她是在伪装,作为一名家庭教师难道不应该对雇主礼貌有加吗?他在不满什么?
罗切斯特上前一步,两人离得很近,他用比耳语大不了多少的声音低语:“别对我撒谎。”赫敏盯着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完全不同于他平时那般虽有傲气却蒙着温和的雾气,此刻正暴露出危险的光芒,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两人眼神接触的瞬间,赫敏却突然清晰地感受到一些极其微弱的魔法气息。它短暂得如同幻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赫敏完全感受到了,这说明这里存在着不只她一个巫师!
窗外开始飘雪,罗切斯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一瞬间的失控,他身体猛然一僵,将目光从赫敏的脸上移向窗外的鹅毛大雪之中,仿佛一切都是错觉,二人又回到了礼貌客套的躯壳里。他迅速收敛了情绪,重新戴上了一直以来的那个乡绅面具,淡淡地说道:“看来今天的天气也没有那么好。”然后不再看赫敏一眼转身朝书房走去。
赫敏来不及追上去问个明白,因为大门吱呀一声,她的学生阿黛尔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爱小姐!你还好吗!早上听费尔太太说你无法去礼拜,你已经好了吗?你知道吗?外面下了好大的雪。”她只能暂时把罗切斯特抛在脑后,耐心地蹲下身子,解开阿黛尔的兜帽和辫子,抖落她的斗篷上雪水,“我好多了小姐,瞧把你冻的,快去换身衣裳,再去壁炉边烤烤火。”
费尔法克斯太太也出现在了门口,她抖抖自己的斗篷:“上帝保佑你,亲爱的爱小姐,看起来你已经康复了不少,我还打算安排人将午餐送到房间里呢。”
赫敏压低了声音,“是的太太,我好多了,可能只是昨晚上没睡好。只是我注意到罗切斯特先生今天怎么也没到教堂去呢。”
“唉,”费尔法克斯太太叹了口气,“先生原本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可是最近去教堂的次数却日渐减少,不过今天是他主动要留下看顾你才没有去的。愿上帝保佑他。”她一面说着一面离开了大厅。
赫敏慢慢踱步回了房间,她的心跳终于逐渐平复下来,她反手锁上门,将身体倚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在木地板上。那一丝魔力,足以让她明白,罗切斯特是个巫师。
她想起那张与斯内普完全一样的脸庞,和刚才那双黑眸中闪耀着的危险的光芒。她真想就这样确定,他是斯内普,他是斯内普,可是她还不能。
为什么总是这样,当她决心逃走时,一张肖似斯内普的脸出现在了面前,让她升起了希望,可是眼前的人却是一副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当她又一次制定了逃走计划时,他却暴露了自己是个巫师的事实。
赫敏爬到床边,抽出放在抽屉最深处的那张写满了计划的信纸。她本来计划利用圣诞节假期前往伦敦寻找魔法痕迹,比如说对角巷、9又3/4站台,还能去奥利凡德魔杖店给自己搞一根魔杖,祈祷奥利凡德会同情一个飘泊于一百多年前的小女巫。可是现在,她苦恼地叹了口气,她还要走吗?还是寄希望于眼前的巫师,继续沿着简·爱的故事发展下去?
她靠在床上,罗切斯特的身影、罗切斯特的模样、罗切斯特的声音交织在她的脑海中,如一张网缠绕着她透不过气。赫敏感觉有眼泪想要夺眶而出,不管这眼泪是因为什么而流,她把头埋在膝盖上,任由泪水洇湿了柔软整洁的长裙。